暴雨敲击穹顶玻璃的闷响，混合着地下三层垃圾压缩机的低频轰鸣。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气味。汪默站在B7区中转站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具包边缘的金属扣。他的呼吸频率被强制压低，每分钟四次。这是他在长期高压环境下形成的生理反射，用于降低体表热辐射。
「滴——」
头顶的自动清洁机器人滑过，红外扫描光束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切过汪默的脸颊。它没有停留，继续向下一桶垃圾推进。
汪默没有动。他的目光锁定在面前那个敞开的垃圾桶上。里面躺着那具穿着安保制服的尸体，或者说，曾经属于A-902的那套制服。刚才用腐蚀剂处理过的面部区域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强酸侵蚀过的蜡像。
他必须在这具尸体被彻底转移之前，解决另一个问题：气味。
腐蚀剂虽然能破坏视觉识别特征，但无法完全中和有机组织分解产生的硫化氢。对于依靠化学传感器阵列的AI管家09来说，这比视觉更致命。一旦气味浓度超过阈值，系统会直接判定为“高危生物泄漏”，触发封锁程序。
汪默从工具包里掏出一袋工业冰袋。这是用来给冷链运输样本降温的，含有高浓度的氟利昂衍生物。他将冰袋层层覆盖在尸体的上半身，特别是颈部和面部周围。白色的冷凝水迅速在塑料包装上凝结，形成一层薄雾。
雾气遮挡了部分视线，也暂时压制了气味的扩散。
但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冰袋会在二十分钟内融化，届时气味将再次暴露。他需要一个新的容器，或者一个新的定义。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很轻，但在空旷的中转站里显得格外清晰。皮鞋底撞击金属地板的声音，节奏平稳，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
薛主管来了。
汪默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没有回头，而是迅速将手中的记号笔塞回口袋，双手垂下，做出等待指令的姿态。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网膜上倒映出薛主管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薛主管停在距离汪默两米的地方。他手里拿着那块显示楼层卫生评分的平板，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汪默。」薛主管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在做什么？」
汪默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他在计算薛主管此刻的情绪状态。平板上的评分显示为98.5分，距离满分还差1.5分。这意味着薛主管正处于一种对完美主义的焦虑中，任何微小的瑕疵都会让他暴怒。
「我在进行例行维护。」汪默简短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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