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深夜十一点。
废弃三号工地外围，警戒线像一道溃烂的伤口，横亘在泥泞与繁华之间。
柳锋站在警戒线内，雨水顺着他黑色的冲锋衣滴落。
他没有看那些闪烁的红蓝警灯，目光越过两名持枪的辅警，死死钉在二十米外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身上。
谭建国。
这位地产大亨此刻正侧身站立，右手夹着一份文件，左手轻轻敲击着另一只手掌。
他的表情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旧日战友重逢的寒暄意味。
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柳排长，好久不见。”
谭建国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和警笛的嘈杂，清晰地钻进柳锋的耳朵。
柳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谭建国手中的那份文件。
动作干脆，没有多余的花哨。
这是他在部队时，用来制止违规操作的信号。
谭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孩子。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文件，对着路灯的光亮晃了晃。
纸张是标准的A4规格，边缘平整，没有任何折痕。
但在纸面的右下角，一枚鲜红的印章格外刺眼。
那是市政规划局的公章。
“你看，”谭建国语气轻松，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合法拆迁许可。今天签发的。编号2024-0515-VIP。”
他把文件往前递了递，尽管两人之间隔着五米的距离和一道警戒线。
“柳锋，你手里的那些地质报告、录音笔，还有你所谓的‘废料坐标’，在这一张纸面前，一文不值。”
柳锋的目光落在印章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前工兵连排长，他对这种行政文书有着本能的警惕。
但他更在意的是印章的细节。
红色的印泥有些晕染，边缘并不锐利。
尤其是“局”字的最后一笔，有一处极细微的重影。
像是盖下去的时候，纸张滑动了一下。
或者，盖子本身有问题。
“谁签的？”柳锋开口。
声音沙哑，简短有力。
不带情绪起伏，像汇报战况一样陈述事实。
谭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柳锋会直接问这个核心问题。
通常，对手会先质疑文件的真实性，或者指责程序违法。
但柳锋跳过了所有法律层面的纠缠，直接指向了权力的源头。
谭建国整理了一下袖口，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褶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动作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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