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空调开到了十六度。
柳锋靠在墙角,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枚钛合金戒指被他攥在掌心,金属边缘嵌入皮肉,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感。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林婉没有回复。
三分钟前,她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柳锋,我收到了威胁信。上面有我家人的照片。我不能……我不能拿他们冒险。”
随后是长达两分钟的沉默。
在这段沉默里,柳锋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像倒计时。
他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水龙头没关紧,水滴砸在陶瓷池底,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他撕下一截衬衫袖子,重新包扎手臂。动作很慢,很稳。这是工兵连练过无数次的止血带打法,每一圈都要勒紧到阻断静脉回流,但保留动脉搏动。
痛觉让他保持冷静。
他从防水袋里取出那份从谭建国办公室顺出来的地质报告原件,以及那张沾着烧焦指骨的照片。
指骨的颜色不对。
正常的骨骼焚烧后呈灰白色,但这块骨头呈现出诡异的深黑色,且断面整齐,像是被高压液压机瞬间压碎,再经过高温处理。
这不是意外火灾。
这是谋杀后的销毁证据。
柳锋将照片和报告并排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酒精挥发的气味刺鼻,混合着血腥味,让空气变得粘稠。
他拿起手机,对准自己的左臂和桌上的证据,拍了一张合照。
画面中,鲜血顺着袖口滴落,正好落在报告上“地基承载力不足”的那一行字上。
鲜红,刺眼。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林婉:
「这是你重返一线的门票,也是我的遗书。」
点击发送。
发送成功。
柳锋放下手机,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知道林婉会点开图片。
当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映入眼帘时,恐惧会被愤怒取代。记者的本能会压倒生存的欲望。
这就是人性。
只要给够筹码,没有人能拒绝真相。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急促。
不是警察。
是林婉。
门锁转动,门被推开。
林婉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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