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江城云端会所顶层VIP包厢。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茅台的酱香和雪茄燃烧的灰烬味。这种味道柳锋很熟悉，三年前在部队探亲时，谭建国也曾在他宿舍里抽过同款烟叶。
那时谭建国的手指上还戴着那枚廉价的军功章戒指，眼神清澈得像刚洗过的蓝天。
现在，那双手换上了一枚硕大的帝王绿扳指，冰凉的玉石表面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刺眼。
柳锋坐在真皮沙发的边缘，背脊挺直，像一根钉进地面的钢筋。他没有看对面那个满脸堆笑的地产大亨，而是盯着桌上那份刚刚展开的《云顶中心地基承载力最终确认书》。
纸张很厚，三克重的高级道林纸。
谭建国用食指轻轻敲击着文件封面，节奏缓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柳锋的心跳上。
“小柳啊，”谭建国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包容，“这杯酒，不喝就是不给老班长面子。”
他举起手中的红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挂出诱人的弧度。
柳锋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第三页的附录栏。那里有一行小字：*地质勘探数据已归档，编号GD-2024-0515。*
“我不喝酒。”柳锋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金属撞击玻璃，“我只看数据。”
谭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过来。
“数据？”谭建国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翡翠扳指，“小柳，你以前是个好兵，但工程不是打仗。战场上你可以炸掉一座山，但在城市里，你要考虑的是合规、是融资、是几千个家庭的安居乐业。”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一厘米的地方。
只要落下去，既成事实。
“这份报告我看过，”柳锋突然伸手，按住了文件的一角。他的动作很快，精准地切断了谭建国即将落下的笔势，“C30混凝土配比不对。如果按照这个比例浇筑，地基沉降率会在三年内超过两米。”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秘书站在角落，脸色煞白，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谭建国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他缓缓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放在桌面上。
“咔哒”一声轻响。
“我在录音呢，小柳。”谭建国语气平淡，“你说配比不对，证据呢？还是说，你想以‘前军人’的身份，在这里搞军事演习？”
柳锋没有理会那个录音笔。他的视线越过谭建国，落在了包厢角落的全景落地窗上。
窗外，江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但他看到的不是风景，而是光影折射的角度。
“我不需要证据。”柳锋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我知道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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