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不是那种死寂，而是像高压锅被拔去阀门后，瞬间抽干所有氧气般的窒息感。
谭建国的手指在颤抖。
那枚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翡翠扳指，此刻正死死抵着红木桌面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看着柳锋，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傲慢与戏谑，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慌乱，甚至是一丝乞求的神色。
“8号桩基……”谭建国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老柳，你疯了？那是……”
“那是哪里？”柳锋打断了他。
他没有看谭建国，目光依旧落在那份被酒精晕染开的地质报告上。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像是在数拍子。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声敲击，都像是在谭建国的心跳上踩了一脚。
包厢内的空调出风口还在嗡嗡作响，但没人敢动。赵秘书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平板电脑滑落在地，屏幕碎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婉站在门口，手中的录音笔红灯闪烁，她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她知道，今晚这场酒局，已经不再是公关秀，而是一场审判。
柳锋抬起眼皮，看向谭建国：“部队演习时，那里埋的是非法倾倒的化学废料。老王就是在那里失踪的。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谭建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你知道个屁！”谭建国低吼道，随即又意识到失态，强行压下怒火，换上一副温和却冰冷的面孔，“老柳，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云顶中心’是江城的标杆项目，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多了。你如果非要揪着那点陈年旧事不放，不仅毁了项目，也毁了你自己的前途。”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这是‘云顶中心’地基加固的最终确认书。”谭建国将文件夹推到柳锋面前，“只要你签个字，或者至少，保持沉默。这笔五百万的咨询费，马上打入你的账户。你可以继续做你的独立工程师，过你想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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