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正在冷却的水泥。
柳锋没有去碰那杯溅出酒渍的红酒。他的目光越过谭建国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落在桌角那份被折叠了三次的《地质勘察补充报告》上。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被人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谭总，”柳锋的声音很平，像是在汇报一个无关紧要的施工节点，“你刚才说，只要盖章就是合法。但工程力学不讲合法性，只讲应力分布。”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在报告封面的右下角。那里有一处极不显眼的墨迹晕染。
“这份报告的打印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但我闻到了墨水味。”柳锋微微皱眉，鼻子抽动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不是普通的碳素墨水。有一股淡淡的丙酮味，混合着……乙醚的甜腻感。”
谭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原本温和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你懂什么？”赵秘书尖细的声音响起，他试图上前一步，却被柳锋冰冷的眼神逼退。
“我懂化学。”柳锋淡淡地说，“三年前，陈教授实验室火灾前，最后接触的高挥发性溶剂就是这种配比。伪造文件用的廉价墨水，为了掩盖字迹或加速干燥，往往会混入类似的有机溶剂。巧合的是，这种溶剂也是导致陈教授肺部纤维化、最终引发那场‘意外’火灾的助燃剂之一。”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谭建国精心编织的谎言网。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在嘲笑这场拙劣的表演。
谭建国的手开始颤抖。他死死盯着柳锋，眼中的轻蔑变成了恐惧。他没想到，这个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昔日战友，不仅记得当年的细节，甚至还记得那种令人作呕的化学气味。
“林记者，”柳锋突然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林婉，“录音笔还在转吗？”
林婉站在阴影里，手中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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