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谭建国没有让柳锋继续追问那个施工队长的下落。
他随手将那份染血的《地质勘探初稿》扔在大理石桌面上，纸张滑过冰凉的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老柳，你太紧张了。”
谭建国拉开主位的高背椅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书房。
他示意赵秘书倒酒。
水晶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彻包厢，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秘书的手有些抖，红酒洒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血花。
柳锋没有去接那杯酒。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谭建国面前摊开的那份文件。
那是《云顶中心B区地基承载力修正说明》的最终版。
刚才在门外，他只看到了折痕和血迹。
此刻，借着包厢内昏黄却聚焦的射灯，他看清了文件的细节。
纸张很厚，是那种昂贵的特种纸，用来掩盖内容的肮脏。
但在第二页的右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折角。
那里有一行小字被刻意折叠过，导致墨迹断裂。
柳锋迈步走向主位。
保镖刚要伸手阻拦，谭建国抬起一只手，制止了随从。
“让他看。”
谭建国嘴角挂着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柳锋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个折角。
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
他没有翻开，而是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断裂的墨迹边缘。
粉末脱落。
是后期覆盖的墨水。
原始数据被涂改过，而且是用一种能溶于酒精的特殊溶剂涂抹的。
只要沾到酒，痕迹就会消失。
柳锋抬起头，看向谭建国。
“谭总，这份报告的第14页，液化土层深度标注为0.5米。”
柳锋的声音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战损评估表。
“但根据江城市气象局过去十年的降雨记录，地下水位年均上涨幅度是3厘米。按照这个速率，两年后，这里的承载力会下降40%。”
谭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轻笑出声，拍了拍手。
“精彩。老柳，你的专业素养还是那么高。”
他按下桌上的遥控器。
包厢内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