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夜雨带着咸腥味,冲刷着废弃第三造船厂锈迹斑斑的外壳。
施远收起黑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积水中砸出沉闷的声响。
他手中的钥匙沉甸甸的,金属棱角再次刺痛掌心。
这次不是愤怒,而是清醒。
通往地下二层的铁门虚掩着,锁孔里插着一把早已生锈的挂锁。
施远没有犹豫,拇指抵住锁芯轻轻一拧。
咔哒。
锁舌弹开,发出干涩的金属摩擦声。
他推门而入,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臭氧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清道夫”的安全屋,赵刚留给他的最后据点。
也是江少试图彻底清洗他存在感的最后一道防线。
走廊尽头亮着微弱的蓝光。
那是监控屏幕待机时的指示灯。
施远放轻脚步,靴底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知道这里不安全。
老陈安插的监控陷阱,像蜘蛛网一样覆盖着每一个角落。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林婉已经在那里了。
她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施远。
身上那件米色风衣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紧紧贴在背上。
她的手指悬在一个红色的物理密钥上方。
只要按下那个按钮,所有数据都会瞬间格式化。
连同赵刚留下的真相,一起消失。
“你迟到了三分钟。”
林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她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颤抖。
施远停在距离她五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足够他发动攻击,也足够他保持沉默。
“赵刚还活着吗?”
施远问。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深井里的水,没有波澜。
林婉的手指僵在半空。
过了两秒,她才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
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
“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这把钥匙上会挂着我小时候丢失的那枚平安扣?”
施远目光落在林婉颈间。
那里系着一根红绳,红绳末端坠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扣。
平安扣圆润无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那是林婉七岁时,母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后来在一次搬家途中遗失,成了她心中多年的痛。
此刻,它却挂在赵刚安全屋的钥匙上。
这不合逻辑。
除非……
林婉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密钥,眼神空洞。
“因为赵刚从未背叛过我们。”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破碎的虔诚。
“他只是……替我们保管了一些东西。”
施远没有接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被踩碎,涟漪扩散开来。
“老陈让你来的?”
他问。
林婉苦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
“江少需要这件瓷器抵押给地下钱庄,但他不知道那是赝品。”
“他以为那是真品,价值连城。”
“所以他让我在这里等你,逼你做出选择。”
“要么放弃尊严,跪下来求他;要么让这些数据彻底消失,永远无法翻案。”
施远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就是江少的算盘。
他想在施远回归的第一天就将其踩在脚下,确立自己在本地圈子的绝对权威。
用一场公开的羞辱局,彻底摧毁施远仅存的体面。
而林婉,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利用她对过去的愧疚,利用她对孩子的保护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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