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船厂废弃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霉菌混合的腥气。
施远坐在一张掉漆的铁椅上,面前的显示器发出幽蓝的光。
硬盘就插在主机的USB接口上。
它沉甸甸的,像一块铅块压在胸口。
刚才林婉把它塞进他手里时,那股重量让他心头一紧。
现在,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
100%。
文件解压完毕。
文件夹名:A_Gang_Evidence。
施远伸出手指,指尖在鼠标左键上悬停了一秒。
他没有立刻点击。
而是先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浓重,远处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这里很安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但他知道,这种安静维持不了多久。
门外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低沉、粗暴,带着重型车辆特有的震动感。
那是江少的手笔。
二十多名手持钢管和电击棍的打手,正在包围这座孤岛般的造船厂。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
杀了他。
或者,抢回那个硬盘。
施远收回目光,点开了第一个文件。
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施远、赵刚,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一起。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的脸上,贴着那枚平安扣。
施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那个女人。
那是年轻时的林婉。
而那个婴儿……
是他的儿子。
原来,孩子一直都知道。
原来,林婉保留着的不仅仅是勋章,还有这份被刻意隐瞒的血缘。
施远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最亲近的人欺骗的愤怒。
他继续向下翻动。
第二份文件,是一份银行流水记录。
日期是三年前。
金额:五千万。
收款方:江氏集团海外空壳公司。
付款方:赵刚个人名下账户。
赵刚死了。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他在一次任务中失踪,尸体从未找到。
官方结论是:殉职。
但这份流水记录显示,赵刚在“死”前一个月,将巨额资金转移给了江家。
这不是贪污。
这是背叛。
施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如果赵刚真的背叛了,那么当年的任务失败,就不是意外。
而是阴谋。
江少想要买下那件瓷器,并在施远面前展示他的财力与地位,完成对昔日战友的羞辱。
因为他代表了当前城市里最庸俗也最强大的资本权力。
他习惯用价格衡量一切,包括人的价值。
但现在,施远知道了真相。
那件瓷器,根本不值钱。
它是一件赝品。
一件用来羞辱施远的道具。
而赵刚,才是这一切的推手。
施远冷笑一声。
声音很低,像深井里的水,没有波澜。
“好一个赵刚。”
他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巨响。
铁皮门被撞击了一下。
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打手们开始破门了。
施远没有慌。
他迅速将硬盘拔出,塞进怀里。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沾血的钥匙。
这把钥匙,是他当年在特种部队服役时用的。
上面刻着一个编号:07。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回归后的第一天,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必须放弃最后一点体面,承认自己曾经一无所有,并当众撕开伤口。
只有这样,才能夺回属于他的那件旧物。
以及,让江少在众目睽�之下失去所有尊严。
施远站起身,整理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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