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玺拍卖行的VIP厅内，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油来。
水晶吊灯的冷光打在长条形的红木展台上，那件名为“青花缠枝莲纹梅瓶”的瓷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瓶身釉色温润，但在施远眼里，它只是一块冰冷的、沾满血腥气的石头。
江少坐在第一排正中央，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包裹着他略显发福的身躯。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质打火机，“咔哒、咔哒”，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是滨海市最顶层的名流们，他们穿着高定礼服，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眼神却像秃鹫一样盯着展台。在这里，尊严是可以被标价的，而施远，就是今晚那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老陈站在侧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象牙柄拍卖槌——那是权力的权杖，也是今天这场羞辱剧的道具。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恐惧。他害怕施远，更害怕背后那个随时可能崩盘的江家。
“起拍价，三百万。”老陈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职业性的假笑，“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万。”
江少轻蔑地哼了一声，并没有立刻出价。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阴影里的施远。
“施远，”江少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你退役回来第一天，就敢出现在我的地盘上？怎么，是想看看你曾经敬若神明的‘兄弟’，现在过得有多好？”
施远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身形挺拔如松。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任何愤怒。这种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具压迫感。
江少被这双眼睛看得心里莫名一悸，随即恼羞成怒。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打火机重重拍在桌面上。
“三百万！我江某人今天就要让所有人知道，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废物！”
“四百万。”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试探性地举牌。他是本地房地产商，向来与江家有生意往来。
江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转头看向施远，眼神中充满了戏谑：“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在这个城市，钱就是道理。你那些所谓的荣誉，换不来这一瓶水的钱。”
施远依旧沉默。他的目光落在老陈手中的拍卖槌上。
那把象牙柄拍卖槌，此刻正悬在半空，等待着最后一次落锤。第一章时它高高举起，第二章时它犹豫不决，第三章时它无人响应……如今，它即将砸下，宣告施远的彻底失败。
但施远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在脑海中迅速复盘着刚才在机房听到的录音。赵刚的声音，清道夫的指令，还有那该死的咳嗽声……如果赵刚没死，或者至少，他的死因另有隐情，那么这件瓷器的来源就绝非简单的“战利品私吞”。
“五百万。”江少再次报价，语气嚣张至极。
全场哗然。这件瓷器虽然品相极佳，但五百万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市场估值。江少是在用金钱堆砌一座坟墓，要把施远埋葬在虚荣的尘埃里。
老陈咽了口唾沫，举起拍卖槌：“五百万第一次……”
“六百万。”
一个低沉、平稳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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