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玺拍卖行的地下机房，空气里弥漫着服务器散热风扇特有的干燥焦味。
这里没有楼上VIP厅那种混合着昂贵香水和雪茄的奢靡气息，只有冰冷的蓝光在机柜间跳跃，像某种深海生物呼吸时的微光。
施远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时，老陈正站在主控台前，手指颤抖地悬在回车键上方。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狼狈不堪。
“你……你不该来的。”老陈的声音有些发虚，他试图用身体挡住通往核心数据区的通道，“这里是禁区，施先生。刚才警方的介入已经让行里乱了套，我不想再惹麻烦。”
施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老陈佝偻的背影，落在旁边那张黑色的办公椅上。
椅子上，放着一把象牙柄拍卖槌。
它此刻被随意地扔在那里，白色的象牙手柄上沾着一点灰尘，原本象征着权威与秩序的器物，此刻就像一件被遗弃的垃圾。
这就是它的状态——从高高举起，到悬停犹豫，再到重重砸下，最后沦为证物，如今又被遗忘在后台的阴影里。
每一次状态的降级，都是施远胜利的一块基石。
而现在，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等待着最终的归宿。
施远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陈猛地回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别过来！保安马上就到！我已经锁死了后门！”
“我要听录音。”施远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深井里的水，没有波澜。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绝望的自嘲：“录音？什么录音？江少的事情是意外，是技术故障，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卖瓷器的，我不懂什么地下钱庄，也不懂什么‘清道夫’……”
他说着，手指终于按下了那个回车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快速滚动，那是系统正在执行格式化指令的标志。
“你在销毁证据。”施远说。
“我在自保！”老陈吼道，眼眶通红，“你也看到了，江少完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没完。如果这些东西泄露出去，我这条命也保不住！施远，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施远没有理会他的叫喊。
他的目光锁定在老陈左手拿着的那台私人平板电脑上。
刚才在混乱中，老陈为了向警方解释情况，曾短暂地使用过这台设备登录内部系统进行查询。
虽然主服务器正在被远程擦除，但本地缓存可能还残留着未同步的数据碎片。
更重要的是，老陈习惯性地保留了自己的操作日志，这是他作为资深拍卖师的职业病——他需要证明自己没有违规，哪怕是为了推卸责任。
施远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却精准得可怕。
就在老陈准备按下第二个确认键的瞬间，施远的手已经抓住了老陈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死死固定住。
“放手！”老陈尖叫起来，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太晚了。”施远低声说道。
与此同时，机房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手里握着电击棍，脸上带着警惕和敌意。
他们是江家雇佣的私人安保，专门负责处理这种“不受欢迎的访客”。
“把他拿下！”领头的保安队长喊道，眼神凶狠地盯着施远。
老陈趁机挣脱了束缚，跌坐在地上，指着施远大喊：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