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玺拍卖行的VIP包厢内,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刚才那场闹剧留下的余波,还在昂贵的地毯纹理间发酵。江少瘫坐在真皮沙发里,脸色比墙上的挂画还要苍白。他手里那枚金质打火机不知何时不见了,指尖残留着冷汗的黏腻感,像某种甩不掉的诅咒。
施远站在展台前,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布袋。
他没有看江少,也没有看周围那些眼神闪烁的宾客。他的目光落在老陈身上,那个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男人。老陈此刻正微微颤抖,手中的象牙柄拍卖槌悬在半空,既没有落下,也没有举起,像是一个被定格在尴尬瞬间的雕塑。
这就是第四章的“格”。
之前的三百万落槌是虚张声势的胜利,而此刻,这把象牙柄拍卖槌悬停的状态,意味着真正的审判尚未开始。它不再属于权力的展示品,而变成了等待裁决的刑具。
“施先生。”老陈的声音有些干涩,职业性的假笑僵在脸上,“既然您已经拍下了这件瓷器……”
“我不需要它。”施远打断了他。
声音很低,平稳,像深井里的水,没有一丝波澜。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层层涟漪。旁边的林婉猛地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紧抓住了衣角。
江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带着几分嘶哑和强撑的傲慢:“施远,你这是在玩什么把戏?你以为凭你那点……那点可怜的积蓄,就能在这里撒野?”
他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他知道,只要施远承认自己后悔,或者表现出任何一丝动摇,他就能反咬一口,指控施远恶意扰乱拍卖秩序。
施远缓缓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他走到展台中央,那里摆放着那只青花梅瓶。瓶身上的裂纹在射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要退拍。”施远说。
全场哗然。
老陈的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象牙柄拍卖槌晃了一下。退拍?在天玺行,一旦落槌,绝无退拍之理。这不仅违反行规,更是对买家尊严的践踏。
“施先生,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老陈压低声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是违约。按照合同,您需要支付三倍违约金,也就是九百万。而且,您的名字会进入黑市名单,以后在滨海市,没人敢再和您做交易。”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施远真的只有三千块,甚至更多一点的钱,那么九百万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江少需要的不是瓷器,而是施远的毁灭。他要让这个人彻底失去在这个城市立足的可能,让他从云端跌入泥潭,连爬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江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眼神轻浮且充满掌控欲:“施远,你不是特种部队出身吗?怎么,现在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了?还是说,你其实根本拿不出这三百万,只是在装腔作势?”
周围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尴尬了。”
“看来是个穷途末路的败类啊。”
“当初也是,离了婚就混成这样。”
这些话语像针一样扎过来。但施远的眼神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嘲讽的面孔,只是看着老陈,又看了看江少。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所有人看清真相的机会。
“我没有三百万。”施远淡淡地说道。
这句话一出,包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林婉倒吸一口凉气,想要冲上去拉住他,却被身边的保镖死死按住。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竟然承认了自己一无所有?
江少愣住了。他预想过施远会辩解,会耍赖,甚至会动手,但他没想过施远会如此坦诚地暴露自己的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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