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粘稠得让人窒息。
黑蛇帮的那几个打手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们像是一群等待指令的猎犬，死死盯着地上的邹凯，手中的钢管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弦上。
李秘书缩在沙发角落，双手紧紧抓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偷偷瞥了一眼赵会计，发现这位平日里精打细算的会计师此刻正瘫软在地，裤裆处渗出一滩深色的污渍。
那是失禁的味道。
腥臊气混着红酒的醇香，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
王经理依旧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块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巾。
他低着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地毯上的血迹，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他在等。
等权力重新洗牌后的新秩序。
裴铮没有看那些打手。
他的目光越过邹凯颤抖的肩膀，落在了那张被揉皱又展开的合同残角上。
那只是一张纸。
但在这一刻，它比任何武器都沉重。
“邹总。”
裴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汇报一份早已归档的战报。
“你刚才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邹凯猛地抬起头。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冷笑。
“没错。”
邹凯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不堪的西装领带。
动作僵硬，却透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狠厉。
“你以为你手里那点破玩意儿，能吓住谁？”
他指着裴铮，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黑蛇帮手里的抵押权转让书，是合法的！是银行盖章认可的！”
“而你呢？你拿着一张废纸，想跟我谈情义？谈补偿？”
邹凯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
“裴铮，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圈子里，拳头才是硬道理。法律，只是强者写给弱者看的说明书。”
他说完，向身后的打手势使了一个眼色。
“搜。”
两个黑衣大汉立刻上前，粗暴地推开裴铮，开始翻找他的公文包。
公文包被撕开，文件散落一地。
除了几份普通的商业计划书和几张名片，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李秘书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因为她看到，其中一个打手并没有停手。
他伸手去掏裴铮的内袋。
那里，有一部手机。
以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住手。”
裴铮淡淡地说。
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你们找不到我要的东西。”
“因为我要的东西，从来不在包里。”
邹凯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裴铮。
“不在包里？那在哪？”
裴铮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很旧，边缘已经磨损发白。
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滨江一号地块原始出让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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