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茂大厦的地下三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这里不是云顶会所那个推杯换盏的名利场，而是整栋大楼的静脉末端——后勤通道与垃圾中转站。
裴铮脱下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
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领口有些松垮，露出锁骨处一道陈年的刀疤。
他推开沉重的防火门，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王经理安排的“保洁阿姨”并没有出现。
或者说，出现的只是一个负责清理外围通道的临时工，手里拿着扫帚，眼神躲闪地看了一眼裴铮，便匆匆低头干活。
裴铮没有停留。
他知道李秘书刚才那句“去安排”，不过是缓兵之计。
真正的文件，已经被扔进了这里的3号分类垃圾桶。
那是专门处理商务废纸的区域，位于走廊尽头，紧邻着即将进场的压缩垃圾车。
时间紧迫。
垃圾车的引擎声已经在楼下隐约轰鸣，那是今晚最后一次清运。
错过这个窗口期，那份《滨江一号地块原始出让合同》就会混入其他生活垃圾，被送往焚烧厂。
裴铮加快脚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巨大的蓝色塑料桶上。
桶盖半开，里面堆满了揉皱的A4纸、空咖啡杯和吃剩的外卖盒。
在那堆污秽之中，有一角泛黄的纸张边缘，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滨江一号地块原始出让合同》的一角。
第一章时，它藏在裴铮的公文包夹层里；第二章被邹总轻蔑地扫落在桌底；第三章被保洁阿姨误当作废纸捡起；现在，它躺在垃圾堆的最底层。
裴铮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混杂着腐烂食物和铁锈的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那场在边境雨夜里的伏击战。
那时候，血也是这个味道。
他弯腰，右手探入垃圾桶。
指尖触碰到冰冷滑腻的塑料袋内衬，随即是一阵恶心的黏稠感。
他没有皱眉，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手指像钳子一样，精准地夹住了那张合同的边缘。
就在这一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声。
“裴先生！”
李秘书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明显的惊慌。
她不知何时绕过了侧门，气喘吁吁地堵在了走廊入口。
她的脸上没有了在包厢里的谄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秘密后的狰狞与恐惧。
“您在做什么？”李秘书快步走来，伸手想要去拉裴铮的手臂，“这里是禁区，您不能……”
她的手指刚碰到裴铮的衣袖，就被对方不动声色地避开。
裴铮直起身，手里还捏着那角泛黄的纸张。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砸在垃圾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捡东西。”裴铮语气平淡，像在汇报一次常规任务，“邹总掉的东西，我想确认是否遗漏。”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