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
赵会计那支钢笔还在桌面上划着，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沙沙”声。
裴铮没有看笔尖，他的目光落在赵会计颤抖的手背上。
那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
恐惧的人通常会缩手，或者试图把东西藏起来。
但赵会计是在挣扎。
他在权衡。
一边是坐牢的风险，一边是背叛良心的愧疚。
最终，愧疚压过了恐惧。
赵会计猛地闭上眼，像是做出了某种决断。
他松开手指，钢笔滚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报告……”赵会计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原始合同里的容积率，被调高了0.5。”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砸碎了邹凯精心维持的体面。
邹凯原本靠在真皮沙发上的身体，瞬间僵直。
他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凝固成了一副滑稽的面具。
“你再说一遍？”邹凯的声音有些发飘。
赵会计不敢抬头，只是低着头，声音颤抖却清晰：“滨江一号地块，规划用途是商业综合体。但原始出让合同里，明确标注了‘保留部分公共绿地指标’。如果按您现在的方案抵押，银行的风控会直接驳回。”
这是公开的信息。
只要去规划局查一下当年的批文，任何人都会知道。
但邹凯显然没查，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想要钱。
哪怕是把这块地卖成废铁，只要能换成现金填上赌债的窟窿就行。
但现在，这个漏洞被撕开了。
裴铮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缓缓滑落，像是一道血痕。
“所以，”裴铮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邹总不是在谈生意，而是在搞诈骗。”
邹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噪音。
“裴铮，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邹凯指着裴铮的鼻子，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是商业谈判！不是法庭辩论！赵会计的话不算数，只要我签了字，一切都可以补正！”
他说得很大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李秘书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给王经理使眼色。
王经理赔着笑，眼神却在几个人之间来回扫视，随时准备抽身。
赵会计则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裴铮放下酒杯。
玻璃底座触碰桌面，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包厢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邹总，”裴铮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你急着出手，是因为你的资金链已经断了三天。”
邹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裴铮，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刚才在洗手间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很急。”裴铮淡淡地说道，“而且，你身上的古龙水味盖不住烟味。你在焦虑的时候，喜欢抽那种廉价的烤烟。”
这不是推理。
这是事实陈述。
邹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但他确实刚抽过烟。
就在十分钟前，他去洗手间的时候。
那股刺鼻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袖口和呼吸间。
这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让邹凯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地位、人脉，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