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粘稠得让人窒息。
邹凯没有立刻回答裴铮关于“规矩”的质问。他缓缓靠向真皮沙发，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那声音像是在倒计时，每一秒都精准地切割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他没有直接谈生意，也没有急着反驳那些洗钱证据。相反，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普洱，抿了一口，然后随手将杯子重重顿在桌上。
“啪。”
这一声脆响，不是为了展示权威，而是为了宣告一种姿态：在这里，他是制定规则的人，哪怕规则已经扭曲变形。
“裴铮，你太年轻了。”邹凯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却死死盯着裴铮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你以为拿着几张破纸，就能在这个圈子里横着走？金茂大厦顶层的风，吹的是钱的味道，不是你的英雄主义。”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桌上的《滨江一号地块原始出让合同》。那张泛黄的纸张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块被遗忘的墓碑。
裴铮没有说话。他只是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合同的一角。那里有一道细微的折痕，是三年前战友牺牲前，他亲手抚平留下的印记。
现在，这道折痕上沾了一滴红酒渍。
那是刚才李秘书倒酒时，手抖了一下溅上去的。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纸张的纤维慢慢渗透，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李秘书。”邹凯突然开口，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闲聊家常，“把这份‘废纸’收起来。别弄脏了桌子，影响我喝酒的心情。”
这句话看似随意，实则充满了恶意的羞辱。
“废纸”。
他在暗示裴铮手中的证据一文不值，更在暗示裴铮这个人，就像这张即将被丢弃的合同一样，早已过时，只配待在垃圾桶里。
李秘书心领神会。她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快步走到桌边，伸手就要去抓那份合同。
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急于讨好主人的急切。在她眼里，只要拿下这张纸，就是今晚最大的功劳。至于裴铮会不会因此难堪，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然而，她的手刚触碰到合同的边缘，就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
那不是物理上的阻挡，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感。
李秘书的手指僵在半空，抬头看向裴铮。
裴铮依旧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中的松。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李秘书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邹总，”李秘书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老板，又看了看沉默的裴铮，犹豫了一下，“这……是不是不太好？赵会计还在旁边看着呢。”
“怕什么？”邹凯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我是老板，我说它是废纸，它就是废纸。裴铮，你也听到了。在这行混，有时候不需要讲道理，只需要讲地位。”
他这是在逼裴铮动手。
只要裴铮阻止李秘书拿走合同，那就是他先破坏了场合的和谐，就是他不给邹凯面子。到时候，不管有没有证据，裴铮都会成为那个“不懂事”的麻烦制造者。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利用职场潜规则和面子文化编织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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