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八点,云锦酒店顶层VIP包厢。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时,冷气混着薛晚舟身上的雨腥味涌入,瞬间盖过了原本弥漫的烟酒气。
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冷风贴着皮肤刮过,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薛晚舟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落在长桌尽头那张红木桌面上。
那里平铺着一张纸。
那份底价单。
它不再是第六章时折叠整齐、放入她手包里的状态。
此刻,它边缘锋利,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薛晚舟的手指轻轻摩挲过纸张表面。
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尖,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
那是范廷之签名的地方。
墨迹未干。
“薛小姐,”范廷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惯常的傲慢与压迫感,“你确定要在这里闹?”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右手拇指上,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泛着幽绿的光泽。
他嘴角挂着轻蔑的微笑,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前妻,而是一个跳梁小丑。
林婉儿坐在他身侧,手里晃着半杯红酒。
酒液挂在杯壁上,像血。
她娇嗔地开口,声音尖刻却带着做作的天真:“晚舟姐,何必呢?廷之哥哥已经答应把股份转让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难道还要让他在全城面前丢脸吗?”
薛晚舟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
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她将手掌重重拍在底价单上。
纸张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声,不大。
但在死寂的包厢里,却像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范廷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薛晚舟的手指,正按在那个折痕上。
那个第五章时留下的新条款折痕。
*“若范廷之违约,所有非法所得归受害者所有,并移交司法。”*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现在,折痕指向了右下角那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那块被初筛报告证实为“高浓度工业防锈剂”的污渍。
“范总,”薛晚舟的声音冷静、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竞标底价单上,会有防锈剂的味道?”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经理站在角落,脸色苍白。
他是服务员,也是这场戏唯一的旁观者。
他的手在发抖,手指紧紧攥着托盘边缘。
他在害怕。
但他更想知道真相。
因为他暗恋薛晚舟多年,从未敢表白。
此刻,他只能唯唯诺诺地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一幕。
范廷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红酒渍。”他说,“不小心洒上去的。”
“红酒渍不会含有铁氧化物和有机溶剂。”薛晚舟陈述事实。
她拿起桌上的镊子。
金属冰凉,夹起一张小卡片。
那是老陈发来的初步数据打印件。
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见:
【成分分析:高浓度工业防锈剂。含铁氧化物及有机溶剂。非人类血液。】
“这不是红酒。”薛晚舟说,“这是范氏集团内部专用的重型机械防锈剂。只有采购部最高权限才能调取。”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范总,你在掩盖什么?”
范廷之的手指猛地收紧。
翡翠扳指硌进肉里,留下一道红痕。
他看着薛晚舟,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丝……解脱?
就像他在三年前破产时那样。
仿佛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等待这张纸被公开。
等待这个局被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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