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八点，云锦酒店顶层VIP包厢。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时，冷气混着薛晚舟身上的雨腥味涌入，瞬间盖过了原本弥漫的烟酒气。
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吹得桌上的冰塊融化速度加快了一截。
薛晚舟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落在红木长桌中央那张薄薄的纸上。
那是“那份底价单”。
第一章它被薛晚舟握在手中带着体温进入包厢；第二章它平铺在红木桌面上，成为全场视线的焦点；第三章它被范廷之的手指捏住一角，试图掩盖；第四章它被揉皱成团，沾上了红酒渍；第五章它被展开抚平，上面多了一行手写的新条款；第六章它被折叠整齐，放入薛晚舟的手包，彻底脱离战场。
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赵经理递来的证物袋旁。
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空气里凝固的紧张感。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纸上，范廷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手指上戴着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
那枚扳指此刻显得如此沉重，如此讽刺。
他看着薛晚舟，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瞳孔地震。
从举杯时的游刃有余，到看见那串数字时瞳孔地震、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的瞬间僵死。
这一过程只用了三秒。
林婉儿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赵经理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如释重负又深感卑微。
薛晚舟转身，走向门口。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走出包厢，走入漫长的夜色中。
身后的包厢内，传来林婉儿的哭声和范廷之崩溃的低吼。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外面的雨声淹没。
薛晚舟站在酒店大堂门口，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
她低头，看着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张纸。
那是“那份底价单”。
它曾经是她爱情的墓碑，现在是复仇的武器。
但现在，它只是一张普通的纸。
一张沾着血迹、折痕累累、即将被送入证物袋的纸。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光芒透过玻璃幕墙，映在她的眼底。
随着警笛声由远及近，薛晚舟看着手中那张已经泛黄变形的底价单，意识到它上面除了范廷之的名字，还有谁早已干涸的血迹？
***
深夜十一点，安全屋。
薛晚舟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圈出一小块明亮区域。
窗外暴雨未停，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桌上放着那张底价单。
它已经被小心地平铺开来，用镊子夹起的一角轻轻掀起。
那处暗红色的污渍，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粘稠感。
不是血。
至少不是新鲜的血液。
薛晚舟拿起放大镜，凑近观察。
污渍边缘有轻微的结晶状残留，像是某种液体挥发后留下的痕迹。
她想起范廷之在包厢里最后的威胁。
“整个行业都会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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