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八点。
云锦酒店顶层VIP包厢的隔音门被推开时,冷气混着薛晚舟身上的雨腥味涌入,瞬间盖过了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昂贵雪茄味和暧昧的酒气。
包厢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照在红木长桌光滑如镜的表面。
范廷之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袖扣是两枚低调的黑钻。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只盛着琥珀色液体的威士忌酒杯。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今晚竞标前最后的松弛时刻。
坐在他右侧的是林婉儿。
林家的大小姐今日穿了一袭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皮肤白皙胜雪。她依偎在范廷之身边,嘴角挂着惯常的轻蔑微笑,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刚刚走进来的薛晚舟。
“哟。”
林婉儿率先开口,声音娇嗔,带着做作的天真,“这不是晚舟姐吗?怎么这副模样就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家好好养伤呢。”
她没有起身。
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香槟杯。
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宣告着她的地位,以及薛晚舟如今的落魄。
薛晚舟没有理会。
她的目光越过林婉儿,落在范廷之身上。
范廷之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坐吧。”
他说。
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仿佛刚才那场化工厂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仿佛那个神秘顾问陈伯递给他的一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三十年前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一张废纸。
薛晚舟拉开对面的椅子。
坐下。
动作很轻。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的,不是那份已经被揉皱、沾上红酒渍又抚平的底价单。
而是另一份东西。
一份泛黄的、边缘锋利的旧纸。
三十年前的股权转让协议。
范廷之的目光扫过那个文件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但他很快掩饰住了。
他举起酒杯,对着薛晚舟示意。
“既然来了,就喝一杯。”
范廷之说。
笑容依旧完美。
“为了庆祝范氏集团即将拿下市中心的项目,也为了……告别过去。”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重。
像是在警告。
薛晚舟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锐利,像一把手术刀,剖开这层虚伪的温情脉脉。
“我不喝酒。”
薛晚舟说。
声音冷静,简短。
“我只谈事。”
林婉儿嗤笑一声。
“谈事?谈什么?谈你那些不值钱的回忆吗?”
她站起身,走到薛晚舟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晚舟姐,你要明白,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比如你的尊严,比如你对他的爱。再捡起来,也就成了垃圾。”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触碰到薛晚舟的脸颊。
“你看,你现在多狼狈。浑身湿透,脸色苍白。而你看看我。”
林婉儿拍了拍自己的裙摆。
“这才是范太太该有的样子。”
空气凝固了。
周围的宾客们停止了交谈。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张小小的圆桌旁。
赵经理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托盘。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闪烁。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他知道薛晚舟在查什么。
他也知道,今晚过后,一切都结束了。
薛晚舟看着林婉儿伸过来的手。
她没有躲。
而是抬起手,轻轻拨开了林婉儿的手指。
动作很慢。
却很坚定。
“让开。”
她说。
只有两个字。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