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流经老旧线路的滋滋声。
薛晚舟走得很慢。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声音清脆,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手里的手包沉甸甸的。
那里面装着范廷之的命脉,也装着他最后的尊严。
纸张边缘锋利,隔着真皮包壁,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硬度。
那是底价单。
它曾经带着薛晚舟掌心的温度,在包厢里经历了一场生死博弈。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包里,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
身后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紧闭着。
门内隐约传来林婉儿尖锐的哭声,和范廷之压抑的怒吼。
那些声音被厚厚的门板过滤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沉闷的回响。
像是一头困兽在笼中最后的挣扎。
薛晚舟没有回头。
她知道,门内的混乱已经无法挽回。
范廷之签下的那个名字,不仅仅是一个签名。
那是他向现实低头的契印。
也是他商业帝国崩塌的开始。
电梯门开了。
轿厢里空无一人,镜面墙壁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兴奋。
那种掌控全局的快感,像毒品一样侵蚀着她的神经。
电梯下行。
数字从18跳到17,再跳到16。
每一层楼的停顿,都像是一次心跳的漏拍。
赵经理站在电梯口,手里端着一盘还没送进去的水果拼盘。
看到薛晚舟出来,他慌忙低下头,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薛……薛总。”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薛晚舟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他手中那盘切得整整齐齐的哈密瓜。
红色的果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经理,”她开口,语调平稳,“今晚的酒钱,算我的。”
赵经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是深深的感激和愧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卑微地点了点头。
“谢谢薛总。”
薛晚舟不再停留。
她走出酒店大门。
暴雨已经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息。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司机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薛晚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范廷之签下名字时的表情。
那张总是挂着轻蔑微笑的脸,此刻一定布满了冷汗。
他以为自己在谈判桌上赢了面子。
却不知道自己输掉了里子。
那份底价单上,除了他的签名,还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那是薛晚舟在展开单子时,故意加上去的补充条款。
“若范氏集团未能于本周五前完成市中心地块竞标,则此前所有转让协议自动失效,且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亿元。”
这行字,藏在范廷之潦草的签名下方。
如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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