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八点。
云锦酒店顶层VIP包厢。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冷气混着薛晚舟身上的雨腥味涌入，瞬间盖过了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昂贵雪茄味和暧昧的香水气。
赵经理端着托盘的手抖了一下。
几滴红酒晃出杯沿，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是一滴陈年的血。
他慌忙用袖口去擦，眼神却不敢往主位那个男人身上飘。
范廷之正举着酒杯，深灰色高定西装剪裁考究，肩线平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左手食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那是权力的颜色，也是金钱的味道。
听到动静，他侧过头，嘴角挂着惯常的轻蔑微笑。
“来得挺准时。”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薛晚舟没接话。
她收起滴水的雨伞，交给一旁的侍者，动作干脆利落。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滴在锁骨处，凉意透骨。
她没有换衣服，还是那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纤细却有力的小臂。
林婉儿坐在范廷之身侧，一身红色的吊带裙，衬得肌肤胜雪。
她看着薛晚舟湿漉漉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廷之，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前妻？”
林婉儿的声音娇嗔，带着几分做作的天真，眼底却藏着尖刻。
她伸出手，轻轻挽住范廷之的手臂，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紧绷的肌肉。
“看起来……有点落魄呢。”
范廷之笑了笑，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揽住了林婉儿的腰。
“不过是个过气的女人罢了。”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薛晚舟，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旧家具。
“坐吧。”
赵经理小心翼翼地拉开对面的椅子。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红木长桌上。
桌面上，除了精致的餐具和几瓶未开封的名酒，还放着一样东西。
那份底价单。
它此刻并不完整。
因为之前的混乱，它已经被揉皱成团，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红酒渍，边缘有些破损。
范廷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酒杯底座。
他在等。
等薛晚舟拿出那张单子，等他当众撕碎它，或者让它彻底消失。
只要这张单子离开他的视线，只要它变成一堆废纸，他就能维持住在新欢面前的完美形象。
也能确保今晚的竞标成功。
毕竟，他挪用公款填补窟窿的事，不能有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林家的人。
林婉儿虽然不爱他，但她是林家的千金。
如果这次竞标失败，或者爆出丑闻，林家父亲一定会借机撤资，甚至反过来打压他。
所以他必须赢。
必须表现得游刃有余。
薛晚舟坐下。
她没有看范廷之，也没有看林婉儿。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底价单上。
纸张粗糙的边缘割着她的视线。
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住单子的一角。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赵经理。”
薛晚舟开口了。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陈述事实。
“把这份单子展开。”
赵经理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范廷之，又看了看薛晚舟。
范廷之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
“薛晚舟，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更低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警告。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薛晚舟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到底输在哪里。”
说完，她看向赵经理。
“照做。”
赵经理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丢掉的不只是工作，可能还有命。
但他更知道，薛晚舟手里握着的东西，比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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