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落下的声音很轻,但在苏青耳中,却像是一记闷雷,炸碎了法庭内原本凝固的空气。
她站在被告席旁——不,此刻她是原告代理人兼关键证人。
身上的素色套装剪裁利落,没有一丝褶皱,正如她此刻平稳低沉的语调。
“法官阁下,”苏青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离岸架构补充备忘录》的原件,指尖轻轻摩挲过纸张粗糙的边缘,“邓廷洲先生引以为傲的合规审查,并非基于真实资产,而是基于虚构的债务链条。”
她将文件推向法官席。
纸张摩擦桌面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坐在对面的邓廷洲,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骤然收缩。
他习惯性地抬起左手,拇指与食指捏住袖扣,反复摩挲。
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维持体面的微笑,但面部肌肉已经开始细微抽搐。
那是傲慢崩塌的前兆。
“反对。”邓廷洲的首席律师猛地站起,声音尖锐,“这份文件是非法获取的商业机密,不具备法律效力!”
“是否合法,取决于它背后的事实。”苏青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看向法官,“而且,这不仅是商业文件,更是犯罪证据。”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冰冷的审计报告:
“五年前,苏家核心资产并未如邓廷洲所言‘陷入流动性危机’。相反,它们被转移到了一个不可撤销的盲盒信托中。”
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中小股东们,眼神开始游移。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在支持一位救世主,却没想到,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共同犯罪的深渊。
邓廷洲的脸色终于彻底苍白。
他知道底稿的存在,但他以为苏青手里只有复印件,或者只是一堆无法证实的废纸。
他错了。
苏青手中的,是能够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更致命的是,苏青亮出的这份《离岸架构补充备忘录》,正是贯穿这场博弈的核心线索。
第一章,它在保险柜深处沉睡,无人知晓;
第二章,苏青指尖触碰并复印,秘密初现端倪;
第三章,它出现在邓廷洲的公文包夹层,暗流涌动;
第四章,邓廷洲试图销毁,却卡在碎纸机,欲盖弥彰;
第五章,它作为呈堂证供般的证据被投影仪投射在大屏,真相半遮半掩;
而今天,第六章,它的原件被苏青收回贴身口袋,再取出时,已彻底完成从‘秘密’到‘武器’再到‘私有物’的位移。
它是苏青的私有物,也是邓廷洲的催命符。
法官翻看着文件,眉头紧锁。
邓廷洲的律师团队迅速反应,其中一人低声对法官说道:“法官阁下,即便资产转移属实,这也属于民事纠纷范畴。我方申请紧急禁令,冻结苏青名下所有资产,包括她刚刚主张的家族信托权益。否则,一旦执行回转,损失将无法弥补。”
这是一个阴险的策略。
如果法院批准冻结令,苏青将在经济上瞬间破产。
即便她赢了官司,也将一无所有,背负巨额债务,净身出户。
这是邓廷洲最后的反扑。
他想用经济的绞索,勒死苏青的喉咙。
空气变得稀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赵伯站在旁听席角落,双手紧握拐杖,指节发白。
他想说什么,却最终沉默。
当年协助苏父隐藏资产线索的那份默契,如今成了最沉重的负担。
林薇站在邓廷洲身后,尖细的声音几乎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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