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书房内只有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苏青站在书桌前,指尖摩挲着那把黄铜钥匙。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纹渗入皮肤,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赵伯坐在对面的藤椅里,背脊佝偻,手里攥着一根包浆的黑檀木拐杖。
他的目光浑浊,却死死盯着苏青腰间的口袋。
那里装着《离岸架构补充备忘录》的原件。
从第一章在保险柜深处沉睡,到第六章被苏青贴身收好,这份文件完成了从秘密到武器的位移。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布料下,却重如千钧。
“开门。”苏青的声音平稳低沉,不带情绪起伏,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她没有看赵伯的眼睛,而是看着桌面上那张泛黄的图纸。
那是苏父生前留下的最后布局。
“小姐,”赵伯的声音迟缓,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颤音,“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比拿出来好。”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你父亲当年隐藏资产,不是为了让你去争那些虚无缥缈的控制权。”
“他是怕你卷入更深的泥潭。”
苏青眉头微蹙。
她知道赵伯在拖延。
但时间不在她这边。
邓廷洲虽然被捕,但他背后的资金网络并未完全切断。
如果不能尽快确认那个名为“Vermont Holdings”的空壳账户真相,她手中的底稿就只是一张废纸。
“密码是多少?”苏青追问。
赵伯沉默了。
房间里的气压骤然降低。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我说不出来。”赵伯缓缓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除非你答应我,不再查下去。”
“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别怪我不讲旧情。”
赵伯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威胁的底线。
苏青没有动怒。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伯,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太了解这个老人了。
他对苏家的忠诚,早已超越了血缘,变成了一种扭曲的保护欲。
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她。
却不知道,这种保护正在将她推向悬崖。
“赵伯,”苏青轻声说,“你错了。”
“父亲留给我不是枷锁,是刀。”
她转身走向书桌旁的电话机。
那是一部红色的老式座机,线路直通一家早已注销的海外银行。
“你要做什么?”赵伯猛地站起身,拐杖差点脱手。
“验证一个事实。”
苏青拿起听筒。
拨号键按下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嘟——嘟——
忙音响起。
三声后,自动转接。
一个机械的女声用标准的英语播报: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或注销……”
停顿两秒。
“该账户已于三年前因合规审查冻结,非恶意转移。”
机械音落下。
死寂。
赵伯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手中的拐杖再次砸在地上。
这一次,声音更加刺耳。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怎么会是冻结……”
苏青放下听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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