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零三分。
陆家嘴的顶层会议室，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巨大的琥珀。
江廷深站在长桌尽头，指尖那支万宝龙钢笔在红木桌面上敲击。
笃、笃、笃。
节奏缓慢，却像倒计时的心跳。
他看着汪念，眼神里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也剥落了。
“汪念，你太天真了。”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以为靠几份复印件，就能撼动江氏集团？”
他停下笔，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张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下，隐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铂金蛇形领带夹，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董事会不关心真相。”
江廷深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董事。
陈董坐在主位，脸色灰败，手里捏着一只打火机，却没有点燃。
赵律师缩在角落，眼镜片后满是慌乱。
其他人，或低头看表，或假装整理文件。
他们在等。
等一个体面的结局。
或者，等一场爆炸。
“他们只关心股价。”
江廷深转向汪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而你，正在毁掉这一切。”
汪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不是牛皮纸袋。
而是一本厚重的、黑色的文件夹。
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印着一行字：
《S市跨境并购尽职调查原始底稿（绝密）》。
这是贯穿这场博弈六章的核心。
第一章，它躺在江廷深的保险柜里，锁着秘密。
第二章，它被汪念从夹层中偷出，藏着生机。
第三章，它出现在会议桌中央，引发猜忌。
第四章，江廷深试图销毁，却因意外失败。
第五章，法务部封存并复印，留下痕迹。
第六章，它成为法庭呈堂证供，定下罪责。
而现在，第七章。
它回到了原点。
或者说，它完成了最后一次位移。
汪念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
“啪。”
一声轻响。
比之前的牛皮纸袋，更重。
也更脆。
江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个文件夹。
那是三年前，S市跨境并购案的核心证据链。
也是他挪用三亿公款、伪造数据的最直接铁证。
“你疯了。”
江廷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他死死盯着那个文件夹，仿佛那是毒蛇的信子。
“这东西……不应该在这里。”
“赵律师！”
他厉声喝道。
“把这份非法获取的文件收起来！这是侵犯商业秘密！”
赵律师浑身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慌乱地站起来，想要去拿文件夹。
却被汪念抬手制止。
“赵律师，别碰。”
汪念的声音很冷。
“上面有你的指纹。还有，江总的签名。”
赵律师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起半年前，江廷深让他修改的那份关键文件。
当时他说：“为了大局，这点小动作没人会查。”
现在，这个小动作，成了绞索。
“陈董。”
汪念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老人。
“您还要沉默多久？”
陈董的手指颤抖着，终于点燃了打火机。
火苗跳动了一下，照亮了他眼角的皱纹。
他没有抽烟。
他只是看着火苗，像是看着自己即将燃烧殆尽的权力。
“念念……”
陈董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大局为重啊。”
“一旦这份底稿公开，江氏集团的股价会跌去百分之四十。”
“数千亿市值蒸发。”
“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
汪念说。
“所以我才坐在这里。”
她打开文件夹。
里面不是复印件。
而是原件。
纸张泛黄，边缘磨损，带着岁月的痕迹。
每一页，都盖着红色的公章。
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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