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
会议室的空气凝固成一块冰。
汪念站在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里那枚SIM卡的边缘。
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像一条苏醒的蛇。
她看向江廷深。
他正低头整理领带夹，那枚铂金蛇形扣在冷白色的顶灯下泛着幽光。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仿佛刚才那场直播风暴从未发生。
仿佛十万人的注视只是一场幻觉。
“汪总监。”
江廷深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温和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似乎有些激动。”
他说。
声音不大，却通过未关闭的麦克风传遍全场。
直播间人数还在跳动。
二十万。
三十万。
弹幕已经刷成了乱码。
【他在装什么？】
【快跑啊姐姐！保安来了！】
汪念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会议桌中央。
那里放着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
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大字：《S市跨境并购尽职调查原始底稿（绝密）》。
这是贯穿前五章的那个物件。
第一章，它在江廷深的保险柜里，锁得严严实实。
第二章，它被汪念从手提包夹层中偷出，带着体温。
第三章，它出现在会议桌中央，成为众矢之的。
第四章，江廷深试图销毁，打火机点燃纸张，却被陈董喝止。
第五章，法务部将其封存复印，赵律师签字确认。
第六章，它本该成为法庭上的呈堂证供。
但现在。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汪念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牛皮纸袋粗糙的表面。
她没有打开它。
而是将它向江廷深的方向推了一寸。
纸张摩擦红木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像指甲划过黑板。
江廷深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注意到那个动作。
也注意到了汪念眼底那一抹近乎冷酷的平静。
“底稿在这里。”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但里面少了一页。”
江廷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虽然极难察觉，但汪念看见了。
“哪一页？”
他问。
声音依旧从容，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关于三年前那笔海外资金的流向。”
汪念抬起眼。
直视他的眼睛。
“你说那是坏账核销。”
“但实际上，它流入了你在开曼群岛的秘密账户。”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在场的所有董事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董手中的烟头烧到了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赵律师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脸色惨白。
江廷深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层精英的面具，剥落了一角。
露出底下狰狞的底色。
“你在造谣。”
他说。
“这笔资金经过审计委员会批准，有完整的合规文件。”
他伸手去拿那份底稿。
想要证明清白。
或者，掩盖更多。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牛皮纸袋的瞬间。
汪念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键。
不是直播键。
是投屏键。
会议室巨大的投影幕布上，突然跳出一张财务报表。
红红绿绿的数字交错排列。
最后定格在一个转账记录上。
收款人：Jiang Ting Shen Trust.
金额：五千万美元。
时间：2021年3月15日。
全场死寂。
只有投影仪风扇嗡嗡作响。
江廷深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张永远从容的脸，此刻血色尽失。
“这……”
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
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这是伪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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