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此刻听起来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江廷深的手指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那条银行预警短信像一根烧红的针,刺破了他维持了三年的体面。
但他毕竟是江廷深。
即使瞳孔在收缩,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那是常年身居高位刻进骨髓的本能——哪怕脚下是悬崖,也要摆出走钢丝的姿态。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汪念脸上移开,转向门口。
就在这一秒,顾延州转身看向门口的瞬间,江廷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那不是对汪念的愤怒,也不是对证据的恐惧。
而是对“变数”的惊恐。
顾延州的出现,意味着这场原本属于他们两人、甚至包括陈董默许的私了局,彻底失控了。
有人介入了。
而且,是带着资本和规则介入的。
江廷深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那股寒意。他意识到,仅仅靠那一张打印纸和一条短信,还不足以让他在董事会上翻身。
他需要更重的砝码。
需要把汪念钉死在“商业窃密”的耻辱柱上。
“保安。”
江廷深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没有看汪念,而是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立刻推门而入,步伐整齐,眼神冷漠地挡在了汪念面前。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像两堵冰冷的墙,隔绝了所有退路。
赵律师迅速反应过来,他捡起地上的钢笔,手指微微颤抖着整理了一下领带夹。
“汪小姐,”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公事公办,“根据《公司法》及公司保密协议,未经授权获取并展示公司内部核心数据,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请立刻停止这种行为,并将相关文件移交法务部封存。”
他说得滴水不漏。
没有指责,只有程序。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懂其中的潜台词:你想玩?那就按我的规矩玩。而我的规矩,就是让你坐牢。
陈董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大家冷静一下”,或者“这件事可以私下解决”。
但他看着江廷深那双阴鸷的眼睛,最终选择了沉默。
大局为重。
只要股价不崩盘,只要江家的势力还在,汪念一个前妻,掀不起什么风浪。
汪念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早就预料到了。
江廷深不会乖乖认罪,他会利用手中的权力,试图将真相掩盖在法律的迷雾之下。
但她不怕。
因为她的底牌,从来就不止一层。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
纸袋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工整地写着一行字:
《S市跨境并购尽职调查原始底稿(绝密)》
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狠狠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眼里。
江廷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知道这个牛皮纸袋。
三年前,S市的那场并购案,是他职业生涯最辉煌的一笔,也是他挪用公款填补海外账户亏空的关键一步。
所有的原始数据、所有的审批记录、所有的资金流向,都锁在这个纸袋里。
而他确信,那个纸袋,应该完好无损地躺在陆家嘴中心大厦地下三层的保险柜里。
除非……
除非有人偷走了它。
汪念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
她将牛皮纸袋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
动作很轻,但发出的声音却很重。
“啪。”
一声闷响。
全场寂静。
江廷深盯着那个纸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汪念,”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只锁定猎物的猛兽,“你以为,凭这个过时的废纸,就能扳倒我?”
“这是三年前的旧账。”
“即便它是真的,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更何况,里面的内容,早就被‘修正’过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纸袋,眼神轻蔑:“拿出来吧。让各位董事看看,你所谓的‘证据’,到底是个什么笑话。”
他在赌。
赌汪念不敢打开。
赌里面装的只是些无关痛痒的复印件,或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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