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陆家嘴的晨雾还没散尽,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却已经凝固成了冰。
冷白色的顶灯打在红木长桌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晕。投影仪的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江廷深站在巨大的屏幕前,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领带夹那枚冰冷的铂金蛇形扣,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寒芒。
他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平稳,从容不迫。那是掌控者特有的韵律,仿佛在倒数猎物的死亡时间。
“汪念。”江廷深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刚才说,底稿在你手里?”
他没有问证据,也没有问真相。他在确认她的愚蠢。
汪念坐在长桌末端,背脊挺得笔直。她的手提包放在脚边,里面装着那份从保险柜夹层偷出的复印件——《S市跨境并购尽职调查原始底稿(绝密)》。原件还在他的办公室,但她知道,习惯是男人最脆弱的软肋。
“我在听。”她回答。声音很轻,像一块石头落入深井。
江廷深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董事会各位,”他对着满屋子的董事开口,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这位是我的前妻,也是公司前项目组的副总监。今天这场会议,除了审议年度战略,还要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董和赵律师,最后落回汪念身上。“按照婚内协议补充条款,若一方严重违反职业道德或泄露商业机密,另一方有权收回其所有股权及投票权。汪念,你涉嫌窃取公司核心数据,这是铁证如山的事实。”
他说得滴水不漏。逻辑严密,法理清晰。
陈董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老江,这话是不是太重了?念丫头毕竟为公司效力多年,就算有误会,也不必如此……”
“不是误会,陈董。”江廷深打断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是原则问题。大局为重,公司不能容忍内部蛀虫。”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翻开手中的文件夹,语气刻板而冰冷:“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若股东行为损害公司利益,其他股东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进行罢免。江总,只要程序合法,我们可以立即启动股权冻结程序。”
他们联手了。
汪念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就像在看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话剧,演员们卖力地表演,而她只是那个拿着剧本的人。
江廷深走下讲台,皮鞋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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