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季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急于撕咬猎物的兽爪。
彭蔓站在监控室冰冷的金属桌前,指尖轻轻划过桌面上那份泛黄的A4纸边缘。
那是《对赌协议》原始底稿(编号0927)的复印件。
纸张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挺括,边角微微卷曲,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但上面那行鲜红的第三方见证人签名,依旧刺眼得令人窒息。
它现在不在她手里,也不在法院。
它作为呈堂证供,正躺在市中级法院的档案室里,处于“已移交、待质证”的状态。
这是它在六章旅程中,不可逆转地向前挪动的最后一格。
彻底脱离了季廷山的掌控,也彻底切断了他在法律层面翻盘的幻想。
“彭小姐,你确定要在这里看?”
赵律师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站在阴影里,不敢看屏幕,也不敢看彭蔓。
作为季氏的法务顾问,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底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季廷山精心编织了六年的网,破了。
“我要看林翠是怎么做的。”
彭蔓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账单。
“既然底稿已经进了法院,季廷山最后的救命稻草,就是那个承诺注资的外部竞对公司。”
她抬起眼,看向旁边的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季氏集团大堂监控室的实时画面。
此刻,那里正上演着一出荒诞的戏码。
林翠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套装,妆容精致,嘴角挂着得体却疏离的微笑。
她站在会议室中央,手中举着一份文件,语气激昂地向几位摇摆不定的董事陈述。
“各位董事请放心,‘宏远资本’已经出具了《尽职调查豁免函》。”
林翠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楼层,带着一种虚假的笃定。
“他们愿意承担所有的法律风险,继续履行注资协议。”
“只要我们能稳住彭蔓,让她撤诉,季氏就能拿到这笔救命钱。”
几位董事面面相觑,眼中的疑虑稍减。
毕竟,在季廷山崩盘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需要一根浮木。
哪怕这根浮木看起来摇摇欲坠。
彭蔓看着屏幕里的林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可笑。
太可笑了。
她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部平板电脑,递到赵律师面前。
“看看这个。”
赵律师迟疑了一下,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邮件截图。
发件人:林翠(私人邮箱)。
收件人:宏远资本法务部负责人(伪造域名)。
主题:关于豁免函的最终确认及IP地址伪装说明。
正文只有短短一行字:
“利用季廷山办公室Wi-Fi生成假IP,制造远程签署假象,确保董事会人心稳固。若败露,所有责任由季廷山个人承担,与我无关。”
发送时间:十分钟前。
IP地址归属地:季氏集团总部大楼,CEO办公室。
赵律师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机械的照本宣科,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因为他知道,这份邮件一旦公开,就不再是商业纠纷。
而是刑事犯罪。
伪造证据,诈骗,以及试图干扰司法公正。
“这就是你的‘豁免函’?”
彭蔓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林翠以为,只要伪造一个IP,就能骗过所有人吗?”
她顿了顿,眼神冷冽如刀。
“她忘了,宏远资本的法务部,早在三年前就注销了那个旧域名。”
“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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