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里更冷。
暴雨敲打着季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
彭蔓站在第一会议室外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对赌协议》原件编号0927的那一页A4纸,边缘已经有些泛黄,但墨迹干涸得发亮。
那是她三年前留在书房桌上的水渍痕迹,也是季廷山以为早已销毁的证据。
此刻,这份文件不再只是纸张。
它是悬在季廷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他即将崩塌的商业帝国里,最后一根无法被忽视的脊梁。
法警刚刚带走部分文件,但根据保全裁定,核心原件必须暂时由持有人保管,直到公证员介入完成证据固定。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十分钟,是法律真空期。
也是人性最赤裸的时刻。
“彭蔓。”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翠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逼近。
她的妆容依旧精致,但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暴露出内心的慌乱。
她伸手想要去抓彭蔓手腕上的证物袋:“把东西交出来。廷山现在需要冷静,你这样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彭蔓没有躲闪,也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侧身,避开了林翠的手指。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林总监,”彭蔓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账单,“法院的保全裁定上写着,任何未经司法程序的文件转移行为,都视为妨碍司法公正。你想试试吗?”
林翠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盯着彭蔓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突然觉得陌生。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只会在家做咖啡的前妻,哪里去了?
“你以为你赢了吗?”林翠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尖酸,“廷山只是暂时受制于程序。只要他拿到注资,这一切都会反转。你留着一张废纸,改变不了什么。”
“不是废纸。”
彭蔓终于抬起眼,目光穿过林翠,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防火门。
“这是底稿。编号0927。”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林翠最后的伪装。
她后退了一步,呼吸变得急促。
就在这时,防火门被猛地推开。
季廷山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依然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万宝龙钢笔还夹在他的指尖,随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但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轻蔑和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焦躁。
他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领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你把事情做绝了。”季廷山走到彭蔓面前,距离近到彭蔓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香水,混合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腥气。
那是恐惧的味道。
“我只是在履行公民义务。”彭蔓淡淡地说,“而且,是你先撕毁了我们的婚姻契约。”
“婚姻?”季廷山冷笑一声,嘴角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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