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季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
彭蔓坐在董事长办公室外的等候区真皮沙发上。
背挺得笔直,脊骨抵着冰凉的皮革。
她的左手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右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大腿外侧。
节奏平稳,像是在数拍子。
三分钟前,公证员已经带着封存的证据袋进入了会议室。
那里面装着《对赌协议》原始底稿(编号0927)的两半碎片。
以及被撕下的一角,夹层里那张致命的便签。
现在,门内是死寂。
门外是等待。
彭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十点零五分。
比预定开始时间晚了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季廷山一定在做什么。
他在挣扎。
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越是用力扑腾,缠得越紧。
“彭小姐。”
助理小跑过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看彭蔓的眼睛,目光落在她鞋尖前一寸的地毯上。
“季总让您进去。”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彭蔓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裙摆。
动作慢条斯理,没有一丝慌乱。
她拿起那个黑色公文包,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皮质表面。
包里还有一份东西。
那是她在走廊上捡到的万宝龙钢笔。
还有另一张纸。
一张从底稿背面撕下来的、更薄更脆的纸片。
那是三年前,季廷山以为早已销毁的真相中,最后的一块拼图。
她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
会议室内空气凝滞。
长条形的胡桃木会议桌旁,坐着七位董事。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茶杯。
季廷山站在主位。
深灰色西装依旧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但他手里的万宝龙钢笔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微微发抖的手,正紧紧攥着桌角。
他的指节泛白,青筋凸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林翠坐在他左侧,妆容精致,但嘴角紧绷。
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甲几乎要把纸张掐破。
看到彭蔓进来,林翠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淬了毒的针。
“哟,前妻大人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
林翠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这里不是给你卖惨的地方。季氏不养闲人,也不养疯子。”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彭蔓身后的公证员。
那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像两尊雕塑,沉默地立在门口。
录像红灯闪烁,像一只猩红的眼睛。
林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挺直腰背,露出一个虚伪的微笑。
“彭蔓,你以为拿着几页废纸就能在这里撒野吗?”
“季氏现在的掌舵人是我未婚夫,不是你那个只会在家做饭的前夫。”
“你所谓的‘底稿’,早在三年前就被认定为无效文件。”
“如果你现在立刻离开,我们可以当作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否则,我会以商业诽谤罪起诉你。”
她说得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仿佛只要她开口,就能轻易抹去彭蔓所有的努力。
彭蔓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越过林翠,落在季廷山脸上。
季廷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避开了彭蔓的视线,看向旁边的赵律师。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机械地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各位董事,”赵律师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根据公司章程,股权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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