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
昏黄的光线像脓液一样,黏在剥落的墙皮上。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纸张味和廉价烟草的焦苦。
邓蔓站在302室门前。
伞尖滴着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污渍。
她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B-703号保险箱,钥匙在老陈手里。」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像是有人在极度惊恐中写下的遗言。
门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一下,又一下。
伴随着男人破碎的呜咽。
邓蔓抬起手,指节叩击门板。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陈。”
“开门。”
没有人回应。
只有撞击声变得更加急促,夹杂着金属刮擦门锁的尖锐声响。
那是施廷派来的打手。
他们比警察更快。
毕竟,钱能买到时间,也能买到暴力。
邓蔓没有犹豫。
她从包里取出那支录音笔,按下停止键。
然后,将《离岸信托违规操作审计底稿》的复印件,整齐地叠好,塞进大衣内侧口袋。
原件已经在银行金库。
但这张复印件,是今天的筹码。
也是护身符。
如果谈判破裂,这张纸足以让老陈成为替罪羊。
如果谈判成功,它是换取真相的货币。
她再次敲门。
这次用力了一些。
“我知道你在里面。”
“施廷的人还有三十秒撬开这扇门。”
“你想坐牢,还是想跟我谈谈?”
门内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接着,是锁芯转动的咔哒声。
门开了。
一条缝隙。
老陈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阴影里。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
头发凌乱,眼窝深陷。
那双曾经精明强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的双手在颤抖。
死死抓着门框,指关节泛白。
“别进来……”
老陈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都完了……全完了……”
邓蔓侧身挤入屋内。
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门外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和撬棍的摩擦声。
房间很小。
一张旧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桌上散落着各种发票、合同碎片。
还有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老陈缩在墙角。
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
那是施氏集团首席审计师专用的款式。
真皮材质,磨损严重。
邓蔓的目光落在那只包上。
“把包给我。”
她说。
语气平静,没有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老陈猛地摇头。
“不……不能给你……”
“这是……这是我的命……”
他神经质地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他们要杀我……施廷要杀我……”
“我错了……我不该做假账……我不该……”
他开始胡言乱语。
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
狼狈不堪。
邓蔓走近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老陈紧绷的神经上。
“老陈。”
“施廷已经进去了。”
“警方带走了他。”
“现在,没人能救你。”
老陈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邓蔓。
“真的……被捕了?”
“不是传闻?”
邓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正是那条财经头条新闻。
【突发:施氏集团董事长施廷因涉嫌挪用公款及洗钱,今日清晨被经侦大队带走调查……】
她将屏幕递到老陈面前。
老陈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久到邓蔓以为他已经失神。
突然,他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
“报应……都是报应……”
他笑得浑身发抖。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怀里的公文包上。
邓蔓收回手机。
“笑够了吗?”
“B-703号保险箱。”
“钥匙在哪?”
“开启方式是什么?”
她的声音冷冽如冰。
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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