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陆家嘴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邓蔓站在银行地下金库入口的防弹玻璃门前。
雨水顺着她黑色的伞骨滑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没有打伞。
任由冰冷的雨滴砸在肩头,浸透那件剪裁利落的风衣。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个深褐色的牛皮纸袋。
纸袋边缘已经被雨水浸湿,变得沉重而柔软。
但里面的东西,硬得像铁。
那是《离岸信托违规操作审计底稿》的原件。
第一章时,它沉默地躺在她的包里,像个未被唤醒的秘密。
第二章,它在大屏上刺痛了全场的眼睛。
第三章,施廷试图撕毁它,指尖颤抖却未能成功。
第四章,它被复印三份,分发给那些摇摆不定的股东。
第五章,它在饭桌上交换,成为谈判的筹码。
现在,第六章。
它即将被封存。
彻底固化施廷的罪证,也固化邓蔓的胜利。
“站住。”
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他们手里没有枪,但那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比武器更让人窒息。
这是施廷的人。
最后一次的挣扎。
邓蔓停下脚步。
眼神平静,像在看两具尸体。
“让开。”
她说。
声音不大,穿透雨幕,清晰得刺耳。
领头的男人冷笑一声,伸手去抢那个纸袋。
“邓小姐,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他的手指触碰到纸袋的瞬间,邓蔓侧身避开。
动作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施廷以为,还能用这种低级的手段解决问题?”
她淡淡地说。
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就像看着一只困兽在笼子里最后的咆哮。
男人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冷静。
在他预想的剧本里,邓蔓应该惊慌失措,应该跪地求饶,或者至少表现出对暴力的恐惧。
但她没有。
她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这种极致的冷静,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动手。”
他低吼一声。
另外两人扑了上来。
邓蔓没有反抗。
她只是微微后退半步,让过第一人的攻击,同时左手迅速按下了口袋里的手机。
发送键。
三秒前,她已经将现场的视频直播推到了施氏集团内部的管理群,以及几位关键独立董事的私人邮箱。
标题只有四个字:
【正在行凶】
领头男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无数条未读消息和不断跳动的红色感叹号。
“你疯了……”
他脸色惨白。
如果在这里伤了邓蔓,哪怕只是轻伤,施氏集团的股价明天就会跌停。
更重要的是,董事会上,老陈——那位首席审计师,正等着看这场戏。
虽然老陈本章未直接出场,但他的存在,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滚。”
邓蔓轻声说。
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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