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家老宅的餐厅,冷气开得很足。
水晶吊灯的光线经过层层折射,落在长条餐桌的大理石面上,泛着一种近乎惨白的冷光。
空气里弥漫着松露炖鸡汤的香气,混合着昂贵的沉香味道。
这种味道让邓蔓感到轻微的窒息。
她坐在主位左侧的第二把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面前摆着一只骨瓷汤碗,勺子还没动过。
对面坐着施廷。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但略显紧绷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试图掩盖眼底的青黑和疲惫。
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而急促的“笃、笃”声。
像是在倒数,又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
林婉坐在他右侧,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真丝长裙,笑得甜腻而刻意。
她时不时地为施廷斟酒,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邓蔓身上来回逡巡。
「蔓蔓,怎么不吃?这是陈伯特意为你熬的。」
林婉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她端起汤勺,舀了一勺金黄色的汤汁,递到邓蔓嘴边。
动作自然得仿佛她们还是亲密无间的姐妹。
邓蔓没有张嘴。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勺汤。
汤汁表面漂浮着几滴油脂,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谢谢婉婉的好意。」
邓蔓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我不饿。」
林婉的手僵在半空。
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僵硬。
施廷的手指敲击声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轻蔑地扫过邓蔓苍白的脸。
「蔓蔓,别这么固执。」
施廷开口了,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今天是你离开施家的最后一天。有些话,在这个家里说,比在外面说更体面。」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只要你签了这份放弃追索权的协议,我可以保证你未来的生活无忧。」
他说得冠冕堂皇。
仿佛在施舍。
邓蔓抬起眼皮,目光穿过施廷的肩膀,看向墙上的挂钟。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餐厅里被无限放大。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割在施廷紧绷的神经上。
「施总。」
邓蔓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冷淡。
「你似乎忘了,我现在不是你的妻子,而是施氏集团的前首席审计师。」
她伸出右手,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
纸袋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
《离岸信托违规操作审计底稿》。
六个字,黑色的打印字体,刺眼得令人心惊。
这一章读者跟踪: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是《离岸信托违规操作审计底稿》。第一章它躺在邓蔓包里沉默;第二章被投影在大屏上刺痛全场;第三章被施廷试图撕毁却未遂;第四章它被复印三份分发给不同股东;第五章它作为筹码在饭桌上交换;第六章它被原件封存进保险箱,彻底固化了施廷的罪证与邓蔓的胜利。
此刻,这个纸袋静静地躺在餐桌上。
少了之前的完整感。
因为里面的核心复印件,已经在昨晚的分发中,换走了施廷最后一点底气。
现在留在手里的,是只有邓蔓知道的“残次品”。
或者说,是诱饵。
施廷的目光落在那个纸袋上。
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个袋子。
昨晚董事会上,就是从这里,抽出了那份让他身败名裂的底稿。
「你想干什么?」
施廷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拿那个纸袋。
却被邓蔓用两根手指轻轻按住了。
「我想做什么,施总应该很清楚。」
邓蔓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怒。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监管机构今晚发出的问询函,内容精准得可怕。」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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