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家老宅的书房，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木和雪茄混合的沉闷气味。
这种味道苏念并不陌生。曾经，这是她作为“施太太”最常呼吸的空气，也是她试图融入这个家族时，唯一能抓住的虚幻温暖。
此刻，那温暖早已冷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念坐在厚重的真皮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她的面前是一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桌面上空空荡荡，只有那一本《2021年度海外子公司资金流向审计底稿（绝密）》静静地躺在那里。
封皮是深蓝色的硬壳，烫金的标题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施景行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僵硬。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像是一具被精心包装的标本。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用指节轻轻敲击着窗框。
笃、笃、笃。
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
“你胆子很大。”
施景行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挂着惯常的轻蔑，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嘲讽的弧度。
“把东西带到我家书房来谈判？苏念，你以为这里是董事会吗？还是说，你觉得凭借这一叠废纸，就能威胁到我？”
他说得漫不经心，眼神扫过桌上的文件，仿佛那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垃圾邮件。
苏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种平静让施景行感到莫名的烦躁。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试图用身高和气场压制住对面的女人。
“你知道后果吗？”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你今天走出这扇门，明天‘蓝鲸’项目的丑闻就会满天飞。虽然警方还没立案，但舆论不需要证据。只要我稍微运作一下，你就是那个贪婪、背叛家庭、窃取商业机密的疯女人。”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蓝宝石袖扣。
“苏念，我们之间还有过去。我不希望把事情做绝。只要你撤回那份底稿，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至于离婚……我们可以再谈谈条件。”
他在诱惑她。
用金钱，用旧情，用她曾经最在乎的体面。
苏念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施景行，”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刚才说，这是废纸？”
施景行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难道不是吗？未经公证的复印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赵律师早就告诉过我，这种私人笔记，法庭不会采信。”
“是吗？”
苏念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本底稿的封面。
纸张粗糙的质感透过指尖传来，冰冷而真实。
“那你为什么不敢碰它？”
施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确实不敢碰。
不是因为怕法律，而是因为怕里面的内容。
更因为，他知道这份底稿不仅仅是一份记录。
它是苏念花了整整三年时间，从无数个深夜的加班中，从那些被他刻意隐瞒的账目缝隙里，一点点拼凑出来的真相。
每一笔资金的流向，每一个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甚至每一次签字的日期，都经过了她严密的交叉验证。
“苏念，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施景行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的傲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凶狠。
他猛地伸手，想要抓起那本底稿。
然而，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因为苏念的手按在了上面。
两人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纸页，僵持不下。
“放手。”施景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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