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证处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苏念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
她坐在第三公证室的长桌前，面前摊开的是那本《2021年度海外子公司资金流向审计底稿（绝密）》。
封皮是深蓝色的硬壳，边角有些磨损，那是过去三年里无数个深夜翻阅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本厚重的册子不再是施景行眼中的废纸，而是即将被法律锁死的证据。
公证员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肃穆。
她将一份空白公证书推到苏念面前。
“苏小姐，请确认封存物品的完整性。”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底稿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处细微的破损，像是纸张撕裂后被小心修补过的痕迹。
就在昨天夜里，施景行告诉她，那里遮住了另一个签名。
一个比他的亏空更巨大的黑洞。
苏念伸出手指，指尖轻轻抚过那道修补的痕迹。
纸张表面粗糙不平，能摸到胶水干涸后的凸起。
这不是普通的损坏。
这是有人试图抹去什么，却又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恐惧，或许是犹豫——而没有彻底销毁。
“苏小姐？”公证员轻声提醒。
苏念收回手，拿起印章。
红色的印泥在指尖晕开，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她在公证书上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切割某种无形的枷锁。
盖章。
鲜红的“公证”二字落在封面上，也盖在了那道破损的角落之上。
这一章，底稿的状态变了。
它从私人手中的秘密文件，变成了受法律保护的国家见证物。
施景行再也无法单方面定义它的真伪。
苏念站起身，将底稿装入透明的证物袋。
塑封机启动，热风涌动。
随着“嘶”的一声轻响，证物袋封口。
里面的底稿被永久固定在这个瞬间。
任何后续的篡改，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物理痕迹。
她提着证物袋走出公证处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眩晕。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
施景行坐在驾驶座上，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不像是在迎接胜利。
相反，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眼神中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暴怒。
赵律师坐在他身边，低着头，不敢看苏念的方向。
苏念停下脚步，隔着车窗看着他们。
“施总，”她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您的底稿已经封存。接下来，我会直接移交给经侦大队。”
施景行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
笃、笃、笃。
节奏急促而凌乱，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逼近苏念，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试图用气势压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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