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余家豪宅的落地窗上。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晃得厉害，光影斑驳，把每个人的脸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田默坐在真皮沙发的最边缘，背挺得笔直。
他手里捏着那部备用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硬，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一张刚刚审计完毕的报表，只有数据，没有温度。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消息提示音。
是新闻推送的强制弹窗。
《惊天黑幕：某集团并购案涉嫌巨额欺诈》
标题加粗，鲜红刺眼。
下面跟着热搜第一的标志。
配图，是一张模糊但可辨认的文件截图。
那是“并购案底稿.pdf”的第一页。
第一章，它躺在田默的手机草稿箱里，沉默如死水。
第二章，它被发送并显示“已读”在余秀兰手机上，带着嘲弄。
第三章，它被截图并转发至大群，引发最初的恐慌。
第四章，它被打印出来放在餐桌中央，成为羞辱的工具。
第五章，它作为证据提交给监管层邮箱，引爆引信。
现在，第六章。
它成了新闻热搜的第一张图。
从私密文件，到公开罪证。
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田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停顿。
他没有点赞，没有评论。
只是轻轻按下了锁屏键。
黑暗重新笼罩了房间。
但死寂比黑暗更可怕。
对面沙发上，余秀兰瘫坐着。
她身上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皱成一团，像条濒死的蛇。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刚才那条语音还在耳边回响。
“连份外卖都点不起，还想进我们余家大门？”
那是她发给家族群的炫耀。
也是她亲手递出去的刀。
此刻，刀柄已经断在她自己手里。
“爸……”
余秀兰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她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余父坐在那里，脊背佝偻了一些。
这位在商界叱咤风云几十年的大家长，此刻双手紧紧攥着拐杖。
指节泛白。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那种恐惧，是看着自己精心维护了一辈子的体面，被人撕碎扔在地上踩泥。
“秀兰。”
余父开口，声音干涩。
“你……到底干了什么？”
余秀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本能地想要辩解，想要甩锅。
“是我！都是那个废物！”
她指着田默，手指颤抖。
“是他！是他搞的鬼！他早就想害我们余家！”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这是谎言。
但她必须这么说。
只要把脏水泼出去，也许还能挽回一点局面。
也许，还能保住她在家族里的位置。
哪怕只是苟延残喘。
田默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落在余秀兰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余秀兰。”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免责声明。
“收起你的演技。”
“在这里，没人会信你。”
话音刚落，餐厅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余刚冲了进来。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满是冷汗。
显然，他是刚从医院赶回来，或者刚从晕倒中苏醒。
他的西装领带歪斜，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看到这一幕，他瞳孔骤缩。
“怎么回事？为什么热搜上有我们？”
余刚的声音尖锐，带着歇斯底里的惊恐。
他扑到余父身边，抓住老人的手臂。
“爸，是不是田默干的？一定是他！”
余父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余刚踉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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