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律师事务所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会议室里空气凝滞。
湿度计显示相对湿度已达90%。
沈曼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放着一台黑色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没有表情。
顾言站在桌对面。
他的西装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颤抖的轮廓。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烫金婚约书。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那是他手指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你疯了。”
顾言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你知道这是庞氏集团的核心资产吗?”
“一旦这份《宏远并购案·绝密审计底稿》公开,庞家不仅会破产,还会涉及刑事犯罪。”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沈曼,我是你的前夫。”
“我们曾经……”
“闭嘴。”
沈曼打断了他。
语气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报。
“现在,你是庞震天的女婿。”
“而我,是庞氏集团的债权人。”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键盘的一个回车键上。
顾言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电脑屏幕上弹出的窗口。
标题只有两个字:【审判】。
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1%……2%……
“你在威胁我?”
顾言的脸色惨白,额角的青筋暴起。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庞震天不会放过你的。”
“他会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沈曼站起身。
她比顾言矮半个头,但气场却压得对方喘不过气。
“顾言,你还没明白吗?”
“庞震天不需要你活命。”
“他只需要你死得体面。”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切断了顾言最后的侥幸。
他愣住了。
脑海中闪过昨晚那张照片。
婴儿床上,那个和自己有着相同眉眼、却被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孩子。
还有喜帖背面,那行铅笔写下的字。
【清算】。
以及更深层的记忆碎片——
为什么庞震天要在自己大婚那天心脏病发作?
为什么抽屉里的心脏药少了一半?
为什么他在绝望中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因为庞震天早就计划好了。
用一场假死的危机,掩盖私生子的存在。
而顾言,就是那个完美的替身。
一个可以被随时牺牲的棋子。
“你……”
顾言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但在暴雨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我要冻结你的资产。”
顾言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他刚刚拨通的律师团队电话。
“我要申请对沈曼进行强制医疗干预。”
“她精神失常了。”
“她一直在迫害庞家继承人。”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而扭曲。
这是他在极度恐惧下,试图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把沈曼送进精神病院,那些底稿就会暂时被封存。
庞家就有时间销毁证据。
他有罪。
但他想活下去。
哪怕是以傀儡的身份。
沈曼看着他的表演。
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林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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