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废弃诊所生锈的铁皮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里曾是庞氏集团私立疗养院的备用急救点，如今已被封锁。
沈曼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
纸张边缘被雨水打湿，卷曲发白。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那个动作。
凌晨两点十七分。
庞震天的贴身保镖，陈默。
他戴着黑色橡胶手套，撬开了董事长卧室的药柜。
从里面取出一瓶标有“硝酸甘油”的蓝色药瓶。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空瓶。
替换。
封存。
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这不是失误。
这是蓄意谋杀未遂。
沈曼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陈默那张冷硬的脸。
她的表情没有波动，像是在阅读一份枯燥的资产负债表。
“刑事重案。”
她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庞家最后的遮羞布。
经济犯罪可以谈和解，可以赔钱，可以坐牢后继续掌权。
但谋杀，是底线。
一旦这条线被踩碎，庞震天引以为傲的家族帝国，将从根基开始崩塌。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言发来的消息。
【你在哪？我需要见你。】
沈曼没有回复。
她转身走向那间积灰的办公室。
桌面上还残留着上周会议留下的痕迹。
一台老式的投影仪，镜头盖半开。
旁边放着一支钢笔，笔帽上刻着“宏远”二字。
那是《宏远并购案·绝密审计底稿》曾经存放的地方。
第一章，它躺在沈曼的U盘里，沉默如铁。
第二章，它出现在家庭群截图里，作为顾言羞辱她的武器。
第三章，它被投影在大屏幕上，红光刺眼，震慑全场。
第四章，庞震天试图用碎纸机销毁它，机器卡死，纸张撕裂。
第五章，它成为谈判桌上唯一的筹码，换取顾言的婚约破裂。
第六章，它正式提交给证监会，完成了从私人武器到法律利剑的转化。
现在，第七章。
它不再是一叠纸，也不再是一个文件。
它是一个正在呼吸的怪物。
沈曼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她没有启动那个名为“审判”的程序。
那个程序已经在昨晚运行完毕。
她现在要做的，是给这个怪物注入最后一滴血。
她将那份监控截图拖入文档。
接着，是一份新的毒理分析报告。
报告来自一家独立的第三方实验室，花费了她所有的积蓄。
报告显示，庞震天当晚服下的药物中，含有高浓度的钾离子。
对于一名严重心律失常的患者来说，这等同于慢性毒药。
而那个被替换的空瓶里，检测出了微量的镇静剂成分。
有人想让他昏迷。
或者，想让他死。
沈曼保存文件。
文件名：《宏远并购案_补充证据_C07_谋杀未遂》。
窗外雷声滚滚。
仿佛命运的车轮，正在碾过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刺耳，却真实。
门被推开了。
顾言浑身湿透地走了进来。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眼神涣散。
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
“沈曼。”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颤抖。
“我找到了。”
沈曼没有回头。
她在键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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