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沈曼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像某种倒计时。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光线冷白，照在沈曼苍白的脸上。
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光标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闪烁。
【发送】
这是《宏远并购案·绝密审计底稿》的最终归宿。
不再是U盘里的数据，不再是投影幕布上的惊雷。
它是即将射向庞氏集团心脏的子弹。
沈曼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指尖微凉。
她没有犹豫。
就在这一秒，门铃响了。
不是快递。
是顾言。
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西装剪裁得体，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
“曼曼。”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别按那个键。”
沈曼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锁死在屏幕上。
进度条还在加载。
“让开。”
她说。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
顾言冲进来，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全是冷汗。
“你疯了！如果你发了这个，你也完了！”
沈曼甩开他。
动作干脆利落。
“我早就完了。”
她转过身，直视顾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有冰冷的计算。
“从你签了那份婚前协议开始，我就已经是个死人。”
顾言脸色惨白。
他举起手中的牛皮纸袋。
“这是你当年的黑料！”
“沈曼，你以为你是清白的？”
“三年前，宏远并购案之前的那次审计，你为了赶进度，忽略了三个子公司的现金流漏洞。”
“虽然最后没出大事，但那是违规操作。”
“行业封杀令还没完全解除吧？”
顾言喘着粗气，眼神中带着一种病态的优越感。
“只要你敢发，我就把这份‘职业污点’公之于众。”
“我会告诉证监会，告诉媒体。”
“你不是正义的审判者。”
“你是一个造假账的审计师。”
“你想拉庞家下水，自己也要跟着坐牢。”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
照亮了顾言扭曲的脸。
沈曼看着那张脸。
突然觉得很可笑。
顾言以为他在威胁她。
他以为抓住了她唯一的软肋。
职业声誉。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命。
但对于沈曼来说，那只是筹码。
她缓缓抬起手。
不是去按发送键。
而是打开了电脑旁边的另一个文件夹。
那里有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关于沈曼在2021年审计项目中存在程序瑕疵的主动披露及污点证人申请》。
顾言愣住了。
“这是什么？”
沈曼拿起鼠标，将两份文档并列放置。
左边是庞震天的罪证。
右边是自己的认罪书。
“我在按下发送键之前，已经完成了自我献祭。”
沈曼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我承认当年的审计失误。”
“我放弃申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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