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没有窗户。
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像死鱼的眼球，死死盯着房间中央那张铁桌。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沈曼站在阴影里。
手里捏着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
那是《宏远并购案·绝密审计底稿》的附录页。
这一页，是整本底稿的最后一块拼图。
也是庞震天花了十年时间，试图从物理世界抹去的痕迹。
陈默缩在桌子底下的角落里。
怀里紧紧抱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那是当年庞震天签署的放弃抚养权协议原件。
上面有一个模糊的指纹印。
沈曼看着那个孩子。
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待处理的坏账。
“拿出来。”
她说。
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着金属般的冷硬。
陈默浑身一颤。
他没有抬头。
只是把那张纸抱得更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不给。”
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哭腔。
“这是爸爸留给我的。”
沈曼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还有三分钟。”
“庞震天的人已经切断了这里的电源备用线路。”
“五分钟后，安保系统会重启。”
“一旦重启，这扇防爆门就会锁死。”
“到时候，你手里的这张纸，就是你的墓碑。”
陈默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
还有一丝不解。
他不懂为什么大人之间，非要争一张破纸。
沈曼蹲下身。
视线与他齐平。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笔尖闪着寒光。
“这不是爸爸留给你的。”
“这是证据。”
“证明他不是被遗弃的。”
“证明他是被谋杀的。”
陈默愣住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曼伸出手。
掌心向上。
姿态卑微，却不容拒绝。
“给我。”
“我可以让你活下来。”
“否则，你会变成和他一样的死人。”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
杂乱。
伴随着电流短路的滋滋声。
黑暗正在逼近。
沈曼知道，时间到了。
她猛地伸手。
一把夺过陈默怀里的纸片。
动作快得让陈默来不及反应。
纸片入手的那一刻。
沈曼感觉到了一种沉重的质感。
那是权力的重量。
也是罪恶的重量。
她将纸片迅速塞进自己的西装内袋。
紧贴着心跳的位置。
然后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就像拍掉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就在这时。
防爆门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灯光骤然熄灭。
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光芒。
以及门外逐渐逼近的撞门声。
砰。
砰。
砰。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敲打着沈曼的神经。
她冷静地按下手机屏幕。
打开了一个名为“审判”的程序。
界面幽蓝。
显示着实时定位和录音功能。
她将手机放在桌上。
正对着门口。
“开始直播。”
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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