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私立疗养院斑驳的铁门上。
沈曼收起黑伞。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积水中砸出细小的涟漪。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时间:周五,23:45。
距离顾言那场闹剧结束,过去了四小时。
距离庞氏集团股价崩盘,过去了两小时。
她的指尖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林秘书塞给她的。
在林秘书那个唯唯诺诺、眼神闪烁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之前,他颤抖着将这张纸条拍在沈曼的手心。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陈默。”
“圣心疗养院,三号病区。”
沈曼没有说话。
她将纸条折好,塞进风衣口袋。
动作冷静得像是在整理一份审计报告。
她知道,这是庞震天留下的后门。
也是他最隐秘的软肋。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潮湿的空气侵入肺叶,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
前台空无一人。
只有老式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沈曼走到服务台前。
拿起听筒。
拨通了内部号码。
“我是沈曼。”
“我要见陈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个疲惫且警惕的声音。
“访客需要预约。而且,他的病情不稳定,任何人接近都会导致……”
“告诉他,有人带来了他父亲放弃抚养权的协议原件。”
沈曼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油。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接着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请等一下。”
电话挂断。
沈曼站在原地。
看着窗外被暴雨扭曲的城市灯光。
那些光晕在水中破碎、重组,像极了庞氏集团那些被篡改的账目。
混乱,虚假,却试图维持秩序。
十分钟后。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护工匆匆走来。
他不敢看沈曼的眼睛。
只是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虚掩的门。
“他在里面。”
“别刺激他。”
沈曼点了点头。
高跟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
推开房门。
房间里很暗。
只有角落里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一个瘦削的身影蜷缩在沙发里。
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
听到脚步声。
那人猛地抬起头。
眼神空洞,充满了恐惧和戒备。
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沈曼停下脚步。
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她没有靠近。
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份泛黄的纸张。
“陈默。”
她叫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我叫沈曼。”
“我是来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的。”
陈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抱住膝盖。
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不……不要……”
“爸爸不要我了……”
“他们都骗我……”
沈曼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
那是童年遭受暴力留下的痕迹。
也是庞震天所谓“严格家教”的证明。
“庞震天没有抛弃你。”
沈曼缓缓说道。
“他只是把你藏了起来。”
“为了掩盖他的罪行。”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陈默记忆中某扇紧闭的门。
他抬起头。
眼泪无声地滑落。
“罪……行?”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
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愤怒取代。
“他说……他是好人……”
“他说……妈妈是因为受不了穷才走的……”
沈曼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促,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他是个骗子。”
“他用你的存在,换取了庞氏集团的干净账本。”
“现在,我想让你看看,这份‘干净’背后,到底染了多少血。”
沈曼向前迈了一步。
将手中的证物袋举高。
让台灯的灯光穿透纸张。
陈默盯着那张纸。
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指开始痉挛。
似乎认出了上面的某个细节。
沈曼注意到这个变化。
但她没有停顿。
继续说道。
“宏远并购案。”
“亏空金额:十二亿。”
“洗钱路径: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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