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六点半。
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庞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
沈曼站在大厅中央。
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硬盘。
它很轻。
只有几十克。
但在她掌心，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这就是《宏远并购案·绝密审计底稿》。
第一章，它躺在她的U盘里，是恐惧的种子。
第二章，它变成家庭群里的截图，是挑衅的信笺。
第三章，它投影在大屏幕上，是震慑的雷霆。
第四章，庞震天试图用碎纸机吞噬它，失败了。
第五章，它是谈判桌上唯一的筹码，换取了一纸协议。
现在，第六章。
它即将完成最后的转化。
从私人武器，变成法律利剑。
沈曼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表。
六点三十五分。
距离经侦大队约定的交接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
她不需要等待。
她只需要确认。
确认庞震天以为的“解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
确认顾言即将迎来的，不是新生，而是死刑。
大厅里的空气潮湿而浑浊。
混合着昂贵皮革、香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焦虑味道。
几个穿着定制西装的高管正匆匆走过。
他们低着头，脚步急促。
看到沈曼时，眼神闪烁。
像看到了瘟疫。
没有人敢停下来打招呼。
也没有人敢直视她的眼睛。
沈曼面无表情。
她走向前台。
保安认出了她。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手按在对讲机上，指节泛白。
“沈……沈小姐。”
保安的声音在发抖。
“庞董吩咐过，任何人不得离开。”
“尤其是您。”
沈曼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工牌上。
“让开。”
她说。
声音平静。
没有起伏。
像宣读财务报表一样。
保安没有动。
他的身后，电梯门开了。
林秘书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湿透的风衣，头发凌乱。
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慌乱。
看到沈曼手里的硬盘，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沈曼！”
林秘书冲过来，想要抢夺。
“你把东西交给谁了？！”
沈曼侧身躲过。
动作利落。
像早就预判了他的轨迹。
“与你无关。”
她说。
林秘书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冷汗。
“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庞董还在里面！他在等你的‘保险’！”
“如果你把底稿交出去，庞家就完了！”
“你也别想好过！”
沈曼看着他。
眼神冷冽。
“庞家完不完，取决于证监会怎么判。”
“我好不好过，取决于法律怎么判。”
“至于你……”
她停顿了一下。
看着林秘书颤抖的手指。
“你私自复印的底稿，应该也在这份文件里吧？”
林秘书的脸色瞬间灰败。
他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在这个局里，他只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让开。”
沈曼再次说道。
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寒意。
林秘书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转身跑了。
跑向电梯。
跑向那个能让他暂时逃避现实的地方。
沈曼没有追。
她知道，追不上。
也不需要追。
真正的猎手，从不追逐猎物。
猎物会自己走进陷阱。
六点四十分。
大厅的门被推开。
庞震天走了进来。
他没有打伞。
浑身湿透。
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佝偻的背影。
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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