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庞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
声音很密。
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
地下私人餐厅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沈曼坐在长桌的一端。
对面是庞震天。
中间隔着一张黑檀木餐桌。
桌面上铺着洁白的桌布。
一尘不染。
但在沈曼眼里，那白色像是一张待填的资产负债表。
充满了漏洞。
她把手里的纸条折好。
塞进大衣口袋。
动作很慢。
很稳。
就像她在审计室里核对每一笔分录时那样。
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有对数字的绝对掌控。
庞震天看着她的动作。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那扳指翠绿欲滴。
但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冷硬。
“坐。”
庞震天开口。
声音有些哑。
像是喉咙里卡着痰。
他又咳了一声。
短促。
干涩。
沈曼没动。
直到服务员端上两碗汤。
菌菇汤。
热气腾腾。
白色的雾气升起来。
模糊了庞震天的脸。
沈曼才坐下。
拿起勺子。
轻轻搅动了一下。
汤面泛起涟漪。
一圈圈扩散。
像某种即将破裂的平衡。
“林秘书给你的纸条，你看了？”
庞震天问。
他盯着沈曼的眼睛。
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
或者愤怒。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一片平静的湖水。
“看了。”
沈曼说。
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谁的名字？”
庞震天追问。
他的身体前倾。
手肘撑在桌面上。
那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兽。
但沈曼注意到。
他的左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频率很快。
那是心律不齐的前兆。
他在害怕。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心虚。
沈曼放下勺子。
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
放在桌上。
金属外壳反射着冷光。
“庞董，”她说，“我们谈正事吧。”
庞震天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正事？”
他指了指那个U盘。
“你以为凭这个，就能威胁我？”
“宏远并购案的底稿，”他说，“我已经让人去查过了。”
“里面全是断章取义的数据。”
“只要你现在签字，放弃那百分之五的股权。”
“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言也能保住他的位置。”
沈曼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波澜。
“庞董，”她说，“你的逻辑有问题。”
“第一，底稿不是断章取义。”
“第二，顾言的位置，不是靠能力上来的。”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庞震天那只颤抖的手上，“如果你真的想掩盖，就不会让林秘书把纸条递给我。”
庞震天的脸色白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水温热。
但他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
“你想怎么样？”
他问。
声音低了下来。
带着一种妥协前的试探。
沈曼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
幽蓝的光映在她的脸上。
显得冷峻而疏离。
她点开一个文件夹。
标题：《宏远并购案·绝密审计底稿》。
文件名很大。
占用了巨大的存储空间。
就像庞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一样沉重。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百分之五十股权。”
沈曼说。
“同时，我要公开宏远并购案中所有的违规操作。”
“包括资金流向，包括假账，包括……”
她抬起头。
直视庞震天的眼睛。
“包括顾言入职时的背景调查造假。”
庞震天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敢！”
他吼道。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