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庞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曼站在大厦底层的旋转门外，雨水顺着她的风衣下摆滴落。
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周五，下午六点四十五分。
交通已经瘫痪。
街道上的车辆排成长龙，红色的尾灯在雨雾中连成一片血海。
这是庞震天精心计算的时机。
他以为暴雨能困住所有试图靠近真相的人。
包括她。
沈曼没有犹豫。
她转身走向侧面的员工通道。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平时紧闭，此刻却虚掩着一条缝。
门缝里透出一股冷冽的空调风。
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气息。
那是权力的味道。
也是腐朽的味道。
沈曼推开门，走进昏暗的走廊。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清脆，坚定。
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
保安室里的监控屏幕闪烁着蓝光。
一个年轻的保安正打着哈欠，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他没有看到沈曼。
或者说，他看到了，但选择了忽略。
在这个城市，有些眼睛是瞎的。
只要钱给够，或者恐惧足够深。
沈曼径直穿过大厅，来到电梯间。
她按下顶层的按钮。
数字跳动。
1……2……5……
电梯缓缓上升。
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脸。
苍白，冷静，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鹰。
“叮。”
电梯门打开。
顶层会议室。
空气比下面更凝重。
湿度似乎更高了，带着一种黏腻的压迫感。
庞震天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尊雕塑。
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那是权力的象征。
也是枷锁。
林秘书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眼神闪烁。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
那是他准备跳槽的筹码。
也是悬在头顶的剑。
顾言坐在庞震天右侧。
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虚伪的优越感。
看到沈曼走进来，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惊讶。
是厌恶。
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慌。
“你居然敢上来？”
顾言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虚弱。
沈曼没有看他。
目光越过他，落在庞震天身上。
“庞董，”她说，“我们来谈谈《宏远并购案·绝密审计底稿》。”
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
庞震天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声轻咳。
干涩，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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