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沈曼公寓的落地窗上。
屋内没有开灯。
只有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照着她毫无表情的脸。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那是“沈家老宅”微信群的消息提示音。
起初是零星的几条。
【李伟】：@所有人 谁干的？
【赵刚】：是不是内部泄密？查IP！
紧接着，消息开始刷屏。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在酒桌上指点江山的庞氏高管们，此刻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
恐惧，隔着冰冷的屏幕都能嗅到。
沈曼端起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但清醒。
她点开那个名为“审判”的程序后台。
监控显示，《宏远并购案·绝密审计底稿》正在以指数级速度扩散。
不仅是在高管群。
顾言那个所谓的“新家庭群”，也收到了截图。
图片里，鲜红的公章和触目惊心的赤字，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每一个看到它的人脸上。
沈曼看着进度条走到98%。
然后，停住了。
不是网络问题。
而是有人切断了服务器连接。
庞震天动手了。
速度快得惊人。
这说明，对方早就做好了应对这种突发状况的准备。
或者说，他们一直在等待这一天，以便名正言顺地清洗异己。
沈曼放下杯子。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
她没有试图恢复数据。
而是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份文档。
《宏远并购案·绝密审计底稿》最终版。
这是她花了三年时间，从庞震天那些看似完美的报表中，一点点剥离出来的真相。
也是她手里唯一的筹码。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私信。
来自顾言。
【顾言】：曼曼，别闹了。把文件撤了，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会给你一笔钱，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沈曼冷笑。
衣衫无忧？
她想起当年为了帮庞家填补第一个窟窿，她抵押了自己的婚前房产。
那时候顾言是怎么说的？
“曼曼，等庞叔缓过这口气，我就接你回家。”
现在，他娶了别人的女儿，却想用这点钱打发她？
沈曼回复得很慢。
一字一句，像是在敲钉子。
【沈曼】：顾言，你的职位，是庞叔用假账换来的。你以为我在跟你谈感情？我在跟你谈法律。
发送。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最后发来的，是一串乱码般的语音。
沈曼懒得听。
直接拉黑。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铃响了。
不是快递，也不是外卖。
这个时间点，暴雨如注，谁会来敲门？
沈曼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湿漉漉的风卷着雨水，拍打在门板上。
但在门缝底下，塞进了一张纸条。
沈曼蹲下身，捡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带着颤抖。
“林秘书说，庞总心脏病犯了。如果你不想让他死，就立刻撤回文件。”
沈曼眯起眼睛。
林秘书？
那个唯唯诺诺、眼神闪烁的小人？
他为什么会有这张纸条？
而且，他怎么知道庞震天心脏病发作？
除非……
沈曼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林秘书可能在偷听，或者，他本身就是庞震天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不，不对。
如果是眼线，刚才群里爆发时，他应该第一时间向庞震天汇报，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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