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静安寺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试图闯入这方干燥、恒温且充满金钱味道的空间。
江念收起滴水的黑伞,水渍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没有立刻走向办公桌,而是先停顿三秒。
目光越过顾延之身后堆积如山的文件,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黄浦江面上。
“你迟到了。”顾延之没有回头,只是低头签署一份文件,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穿着深蓝色的居家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语气平淡,听不出责备,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江念走到桌前,将手里那份皱巴巴的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是从沈确书房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江念专属并购案》废弃企划书。
纸张边缘沾着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折痕处已经发白,像是被反复揉搓过无数次。
这是它第六次出现。
也是它最后一次以完整形态出现在她面前。
“冷静期还剩最后三天。”江念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沈确打算明天签字。一旦生效,江家剩下的资产归零,而我,净身出户。”
顾延之终于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戏谑的眼睛此刻毫无波澜,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商品。
“所以呢?”他问,“你想让我帮你?用我顾延之的资源,去对抗沈确?”
江念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企划书的空白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坐标:北纬31°14′,东经121°29′】
顾延之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什么意思?”
“沈杰的位置。”江念抬起眼,直视着他,“我要知道他在哪。只有找到他,我才能拿到沈氏华东区的所有底牌,才能在离婚协议生效前,撕开沈确的防线。”
顾延之沉默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框微微颤抖。
良久,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走到江念面前。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感。
“江念,你现在是人人喊打的‘疯女人’。沈确散布的消息说,你因为精神崩溃,才会在酒会上做出那种失态的行为。现在整个上海圈都在等着看你笑话,等着看你被送进精神病院。”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份企划书。
“而你,居然想在这个时候,跟我谈合作?”
江念没有躲闪。
她看着顾延之指尖那抹冰冷的白色,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曾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