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但空气里的湿度并没有降低。
反而因为暴雨初歇，那种黏腻的冷意顺着石砚的裤脚往上爬。
他站在公寓玄关的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尖还在滴水。
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嗒。
嗒。
像是倒计时。
今天是冷静期的第二十九天。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签字之后，他和林浅将成为法律意义上的陌生人。
在此之前，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林浅是真的离开了上海。
还是只是躲起来了。
陈伯从厨房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老人的动作很慢。
眼神却锐利。
他看了一眼石砚湿透的肩膀。
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
“夫人昨晚没回来。”
陈伯说。
声音温和。
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石砚没有接话。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原本放着林浅常喝的黑咖啡罐。
现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打印纸。
《婚内行为限制协议》。
那张纸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浸湿。
墨迹晕染开来。
原本清晰的条款变得模糊不清。
尤其是第三条。
禁止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
此刻，那行字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
被水浸泡得发白。
石砚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边缘。
冰凉。
粗糙。
他想起第五章那个夜晚。
霍曼故意撞倒他。
他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一刻，这条协议变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而现在。
它只是一张废纸。
一张不再需要的废纸。
“她留了话吗？”
石砚问。
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陈伯摇了摇头。
“只留了这个。”
老人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支架。
空的。
石砚的心沉了一下。
林浅的手机不在这里。
这意味着，她可能带走了所有能证明她存在过的痕迹。
或者……
有人先一步拿走了。
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
不是急促的敲门声。
而是礼貌的、克制的三下叩击。
笃。
笃。
笃。
石砚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
谁会来？
他放下伞。
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
外面站着一个人。
深灰色西装。
剪裁得体。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是霍曼。
石砚拉开门。
没有说话。
霍曼站在门外。
身上的雨水已经干了。
但他看起来比刚才更冷。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习惯性地审视着玄关内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目光落在石砚脸上。
“我以为你会开门。”
霍曼说。
语气平淡。
像是在讨论天气。
石砚侧身。
让出位置。
但没有邀请的意思。
霍曼走进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环顾四周。
视线扫过那张被雨水打湿的协议。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嘲讽。
也是掌控。
“看来，你还没放弃。”
霍曼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
屏幕朝下。
石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林浅的手机。
昨晚遗落在书房的。
他记得很清楚。
因为他曾无数次想要拿起它。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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