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灯白得刺眼。
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石砚站在镜子前。
左手捏着衬衫袖口。
右手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下来。
打在白色的棉布上。
晕开一片深灰。
那个笑脸。
歪歪扭扭。
黑色的墨水已经渗进纤维深处。
不再是表面的涂鸦。
变成了污渍。
像一块洗不掉的胎记。
石砚拿起肥皂。
搓揉。
指腹用力。
皮肤泛红。
水泡破裂。
发出细微的声响。
墨迹扩散了一点。
边缘模糊了。
但核心依然清晰。
那个弧线。
那两个点。
像两只眼睛。
在嘲笑他的徒劳。
他停下动作。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湿透。
贴在额头上。
眼神空洞。
这是第29天。
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他们就是陌生人。
霍曼说得对。
时间不多了。
他需要回归理性。
需要切断所有暧昧的源头。
这个笑脸。
是林浅留下的钩子。
如果带着它出门。
就是承认自己还在期待。
承认自己还没放下。
石砚重新打开水龙头。
加大水压。
水流冲击着布料。
发出哗哗的声响。
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他咬紧牙关。
继续搓洗。
直到指尖发麻。
直到水温变凉。
直到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香水气，彻底被冷水的腥气取代。
墨迹淡了一些。
变成了一团灰色的雾。
看不清形状。
但摸上去，那里还是硬的。
纤维板结在一起。
留下了永久的褶皱。
石砚关掉水。
毛巾擦干。
袖口那块地方。
干得很快。
留下一个淡淡的印子。
像是一道伤疤。
他盯着那道印子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出浴室。
没有换衣服。
就穿着这件衬衫。
走向客厅。
陈伯坐在沙发角落。
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看见石砚出来。
目光落在那只袖口上。
停顿了一秒。
随即移开。
“先生。”
陈伯的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霍律师到了。”
石砚点头。
没说话。
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暴雨如注。
上海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
远处的高楼只剩下轮廓。
像沉默的巨人。
石砚整理了一下领带。
扣好最后一颗纽扣。
遮住锁骨。
也遮住心跳。
他拿起桌上的伞。
那把旧的。
黑色的。
柄上的划痕还在。
但他没有撑开它。
只是握在手里。
沉甸甸的。
像一份承诺。
也像一份枷锁。
书房里。
霍曼站在那里。
深灰色西装。
剪裁得体。
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钢笔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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