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石砚公寓的落地窗。
书房里没开大灯。
只有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腥气。
石砚坐在桌前。
脊背挺得笔直。
衬衫已经被冷汗和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凌厉的线条。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婚内行为限制协议》。
这是他们离婚冷静期的第29天。
也是霍曼最后通牒的最后期限。
如果明天签字，这份协议就彻底失效。
如果他们还能熬过明天，或者……还能挽回什么。
石砚的目光落在协议的第三条上。
「禁止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
这一行字，墨迹有些晕染。
那是昨天暴雨时，林浅把伞扔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
也是这三个月来，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冰冷的鸿沟。
第一章它是一张纸。
第二章变成一道心理防线。
第三章变成石砚湿透的肩膀。
第四章变成霍曼故意制造的障碍。
第五章变成两人共同保守的秘密。
第六章变成一纸不再需要的废纸。
而现在，它是石砚手中唯一能抓住的实体。
他翻到背面。
夹层里，藏着一张泛黄的诊断书。
日期是三年前。
轻度抑郁症。
确诊人：林浅。
石砚的手指微微颤抖。
指尖触碰到那张薄纸，冰凉刺骨。
那天他在出差。
在东京。
为了那个该死的并购案。
林浅没有告诉他。
她只是在家里，一个人面对那些看不见的深渊。
而他选择了最安全的距离。
以为只要不靠近，就不会打扰她。
以为只要保持体面，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多么可笑。
多么自私。
他用“尊重”的名义，实施了长达三年的冷暴力。
石砚闭上眼。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像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门铃响了。
短促。
急促。
在这暴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石砚睁开眼。
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但他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他站起身。
动作有些迟缓。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秒。
整理了一下领口。
那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以前是为了见客户。
现在是为了见林浅。
或者是，见那个即将彻底陌生的自己。
他打开门。
林浅站在门外。
浑身湿透。
黑色的风衣滴着水。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带着防御性的冷漠。
「你让我进来。」
她说。
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请求。
是命令。
石砚侧身。
让她进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浅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书，扫过墙上的画，最后落在石砚身上。
「霍曼让你来的？」
她问。
石砚摇头。
「我自己找的。」
他说。
声音低沉。
平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浅冷笑一声。
「找什么？找证据？找我不爱你的证据？」
石砚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书桌。
拿起那份《婚内行为限制协议》。
递给她。
「看这个。」
他说。
林浅接过。
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石砚感觉到一股电流从指尖窜上手臂。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久违的战栗。
像是多年前，林浅第一次牵起他的手。
那时，他们还没有所谓的“客户”与“律师”之分。
只有彼此。
林浅翻开协议。
目光落在第三条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什么意思？」
她问。
「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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