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窗外的雨声像某种巨大的金属刮擦声，持续不断地撞击着玻璃幕墙。
石砚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
他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落地阅读灯。
昏黄的光晕将他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另一半则显出冷硬的轮廓。
他的衬衫袖口卷起两折，露出手腕上那道淡淡的旧疤。
那是三年前林浅不小心烫到的痕迹。
现在，那里空空荡荡。
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
水面平静，倒映着天花板上摇曳的光影。
石砚盯着那杯水看了很久。
直到水温彻底凉透，他才伸手端起杯子。
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在端着一份易碎的证物。
他站起身，走向卧室方向。
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尽头的房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林浅没有睡。
她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像一只受惊后试图自我保护的动物。
听到脚步声，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石砚停在门口。
距离三米。
这是《婚内行为限制协议》里规定的安全社交距离。
也是霍曼教给他的，防止情绪失控的“隔离带”。
石砚走进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混合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薰气息。
那是林浅以前最喜欢的味道。
现在闻起来，却有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瓷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极轻微的“笃”声。
林浅依旧背对着他。
脊背绷得很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石砚没有靠近。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淹没了一切。
过了许久。
久到石砚觉得自己的手指因为寒冷而开始僵硬。
林浅才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刚哭过的红肿感。
“你还要监视我到什么时候？”
她没有转身。
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防御性的冷漠。
石砚垂下眼帘。
看着自己手中的空水杯。
“水凉了。”他说。
简短，陈述句。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林浅冷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很快消散在雨声中。
“石砚，你现在连关心人都要挑时间点吗？”
她转过头。
眼眶通红，眼神锐利如刀。
“是在测试我有没有趁你不在的时候，偷偷把那份协议撕了吗？”
石砚没有辩解。
他走到空调出风口前。
伸手调整了风向。
原本直吹床头的冷风，被偏转到了侧面。
“太冷了。”他说。
还是那句话。
只有三个字。
但意思变了。
不再是关于温度，而是关于生存本能。
林浅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做这种琐碎的事。
在她的预设里，石砚应该是个冰冷的机器，只会用法律条文和逻辑漏洞来攻击她。
可此刻，这个男人正弯着腰，笨拙地调整着一个该死的空调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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